抬起爪子直接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清醒一点,狼。
你现在不是个人,永远不用再用阅读理解的方式去思考。
不过林瑭看着那块肉最后还是笑了一下,嗷呜一口就把那块肉叼了起来,然后走到两个巨大猪骨旁边,重复之前撕皮卷肉的餐前准备。
虽然那白狼大概率不是那个意思,但它说的也没错。
他现在觉得丢完脸了,就该重新吃饱肚子,好好思考一下以后要怎么都不再丢脸,一直站起来。
一次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视之为理所当然、且不做任何改变。
那样失败就会像饥饿一样如影随形。
于是,在林瑭傍晚回归狼群之后白渊就发现这个奇葩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嘴边和四爪上的毛都干净漂亮,显然是又叼着肉去小溪边吃过洗过了。
但他的神情和前几天不同。
前几天吃饱了他是四爪不规律蹦跳着、摇摆着尾巴尖欢快的回到狼群的。
而现在他也吃饱了,嘴巴里还叼着一张猪皮,但那双对狼来说过分漆黑的眼睛里却异常平静。
白渊趴在石台之上看着林瑭,微微眯起冰蓝的双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是在思考。
而他思考的样子,果然像极了异类。
林瑭趴在了狼群的边缘,一处周围三面都被灌木石头遮挡、只有他前面那一片地方空开的位置。
他抬头就能看到高悬的明月,这样的夜晚,适合思考狼生。
林瑭先看看月亮,又低头伸出一根狼爪在地上画了个佩奇脑袋。
然后在佩奇脑袋上面画了个感叹号。
他又在佩奇脑袋上面画了个火柴棍小人,想了想小人头上加了个耳朵后面加了个尾巴。
这就是他。
最后画了一个箭头,从小人直指佩奇。
已知:一个基本没有狩猎技巧、刚适应四肢的人狼,如何狩猎一个半成年、稍微有点聪明勇敢的佩奇?
林瑭看着两个图眯起眼,尾巴尖下意识的甩来甩去。
然后他抬爪画了个大坑和一棵小草。
1——陷阱。
摸清佩奇平常行走的路线、追逐它落入陷阱即可。
2——削弱佩奇实力。
找到一些有毒的草药或者带有天然麻痹性的草药诱使佩奇吃下去,佩奇必定无法反抗无路可逃。
林瑭看着那个圆圆的坑和小草,其实对于他来说第一项最好执行也最简单,只需要稍稍费一点力气就挖坑就可以了。
但……
林瑭忽然嗤了一声抬爪把坑和小草都给呼啦没了。
然后他抬头看着月亮。
“来都来了,不能太丢脸啊。”
然后他就这样抬着头、望着月亮微微闭目,脑海中开始重复回忆今天狩猎的时候他和狼群狩猎的所有画面。
刚刚好,他的记忆力依然如从前那样几乎过目不忘。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狼,但既然他变为狼依然还保有人性、拥有人的灵魂与思考方式,那他就要用人的解决方式来面对这个自然世界。
野兽只会在一次次的失败中、在每一次的生死抉择之中被动的把狩猎与逃脱的技巧刻入行动的本能。
而人,可以把这种本能主动的纳为己有。
名曰:学与习。
林瑭分析着狼群中每一匹狼狩猎的动作与姿势,爪子无意识的在那个画着狼耳和尾巴的小人脑袋上,又画了一顶小小的王冠。
这是他选择的第三条解决佩奇的方法。
月光之下,巨大的白狼坐在石台上,远远的看着那个闭目望月的狼,还有他爪下奇奇怪怪的长了耳朵和尾巴的……直立的狼?
这一刻狼群的首领忽然觉得,这个异类似乎要开始变得强大起来了。
然后第二天,白渊就觉得昨天晚上那样想的自己一定是脑子被野猪撞了不清醒。
感受着那如芒在背如影随形的视线,他抬爪就给了自己嘴桶子一下。
叫你不睡觉瞎看乱七八糟的东西!
【嘶,好奇怪啊!昨天晚上躺躺望月思考狼生之后,今天怎么感觉不对劲起来了?它好像在……尾随耶?】
【楼上把好像和感觉去掉。它何止尾随!它简直就像个无处不在的变态啊!大白都被它盯的炸毛了!】
第9章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
天气晴好,阳光明媚。
林瑭在观察。
他一改之前几天醒了就躺、躺腻了就滚、滚舒坦了就起来溜达溜达吃点草然后继续躺的摆烂休闲状态,变成了现在的持续监测工作状态。
他的观察对象当然是白狼王。
如果要学习,肯定是学习最强的那个,这样自己的上限也会提高。
不然倒数第一抄倒数第二,他大概永远都抓不到佩奇了。
不过观察了一个多小时林瑭就忍不住在他趴着的灌木丛里挪了挪肚子和屁股,爪子开始不耐烦地挠地。
“嘶。离谱啊嗷。”
林瑭的狼爪又挠出了三道土痕。
“一个多小时了啊大哥,你就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趴了一个多小时吗?当头领不应该这么闲啊,动一动去巡视领地吧老大!”
你这样一动不动看得我都想睡觉继续躺了。
林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如果白狼王在那石头上趴上一天,那岂不是从结果上来说它和他是一样的躺了一天吗?
那为凭么狼群看他们的眼神一个是崇拜一个是嫌弃。
就凭白狼王强吗?
林瑭:“。”
好吧。就凭它强。啧。
强者的躺平是闭目养神,弱者的躺平是摆烂无能。
从来如此。
林瑭深吸一口气,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本领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继续观察!
嗯?说不定白狼王趴着的姿势也有什么门道,比如特别省劲或者特别容易站起来或者特别帅?
林瑭开始双眼放光,并且开始一边紧紧盯着白狼王一边从嘴筒子到耳朵尖、从耳尖到脖子身体、最后再从腰屁股到尾巴地模仿着白狼王的姿势,调整自己的趴伏姿势。
“哦哦,这样一躺好像感觉确实更省力了一点?”
白渊:“……”
趴在高石台上闭目养神的白渊有些刺挠地动了一下。
“嗷呜哇。尾巴和腿一调整好像确实更容易弹跳起步突袭?不过我不太习惯把尾巴往这个角度放啊……”
白渊:“…………”
趴在高石台上闭目养神的白渊把脑袋往旁边转了一下,使自己的后脑勺对着林瑭的方向。
林瑭立马跟着改变了自己的姿势,但皱起了毛茸茸的狼脸:“?”
“不对啊,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了吧,难度还有点大,感觉我的嘴筒子都快能戳到我的肚子了?这个姿势要团不团、要伸展不伸展的……”
林瑭小声嘀嘀咕咕又不确定的抬头看了一眼石台。
然后发现躺着的白狼王猛然就站了起来,浑身的毛发似乎有点蓬松?
当它站起来的时候其他的狼都下意识紧张地向它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首领只是站起来要巡视的样子,又都一个个躺了回去。
毕竟昨天下午才吃的饱饱的,今天一天都不必为了食物焦虑,大可以躺躺。
还是首领强大又负责,这种时候还不忘巡视周围。
白渊黑着脸站了起来,准备在周围走走巡视一圈。
不是他吃饱了没事干。
实在是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被那道无论怎么忽视都忽视不掉的视线给盯上了。
他被太多种视线盯过。
几乎全都是来自于狼群的追随、或者敌人的威胁。
他会引导前者、沉着冷静的攻击后者。
他适应这些视线。
但今天早上开始盯着他的这道视线实在是、实在是……像他的主人一样让狼难以言说。
那并不是威胁,没有敌意和杀意,不足以让他对视线的拥有者进行攻击。
但那也不是崇拜的、等待指令的追随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