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天空上现在还在盘旋的雕,冰蓝的双眼没有一点波动:“我甚至可以直接咬断他的翅膀,让他再也飞不起来。”
“不过,那需要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可能需要等待。”
而且真的要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狼也有被雕啄瞎眼的风险。
林瑭瞪大了眼,瞬间扭头看白渊:“卧槽,大壮你这么屌吗?”
白渊一顿,按照最近听的故事和林瑭震惊崇拜的表情完美理解了这句话。然后他就矜持地蹲坐起来,优雅地点点头:“还好,一般般屌。”
林瑭:“。”
没忍住笑了,被那雕抢肉的气也消了大半。
“行吧我不生气了,反正长翅膀的在大草原上多少就是有点优势,要是那雕毛之后不犯贱我就不搭理它了,但它要是再犯贱我就真的要搞它了。”
林瑭这样说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对着那个还在盘旋不走的雕翻了个白眼、呲了呲牙、最后还举起自己的爪子奋力的比了个不明显的中指,决定放这个一级野保一马。
然后在天空中的雕一毛就歪了歪脑袋。
雕的视力是人的四倍,可以看得清最远八百米的事物。
而在高空盘旋的时候,金雕甚至可以看到三千米下方的猎物的动静。
所以现在在半空中盘旋的雕一毛,清楚地看到了那只被他抢了肉的、一看就是一个漂亮弱狼的家伙对他翻白眼、呲牙、还举了个爪子。
雕一毛:“桀!”
哈!弱狼,被你雕大爷抢了肉那是荣幸,你竟然还敢对我翻白眼。
这是挑衅!
反正最近入冬闲的无聊,嗯,决定了,最近这几天就让这个白狼群见识一下他金雕大爷的厉害吧!
反正他看那个白狼特别不顺眼,但那头白狼也是草原森林有名的硬茬子,那就别怪他狼挑漂亮软的欺负了。
雕一毛又在空中螺旋盘旋了几圈,发出了有点兴奋的尖叫。
他也不会多过分的,只要那头漂亮的狼给他主动上供几块鲜美的像刚刚那样的羊肉,他就愿意勉为其难的当这群狼的老大了。
嗯!接下来就是让他这群未来的狼小弟见识一下雕爷的凶残!
于是,在林瑭暂时决定放雕一马的时候,雕一毛做出了他此生最愚蠢也幸运的决定。
林瑭开始平复心情做第二块冰鲜嫩羊肉,结果在刨出冰鲜羊肉、准备再次撒点超美味烧烤料的时候,比他撒料更快让他察觉到的,是由远及近越来越浓的那傻雕的味道、还有逐渐清晰的羽翅震动的声音。
林瑭猛地把肉按进雪里豁然抬头,果然就看到正俯冲而下的那傻雕。
他当场被这傻雕给蠢笑了:“嗷呜!傻雕!你竟然还敢来抢我肉?!”
林瑭压低身子作势就要扑雕。
雕一毛听到了林瑭的喊话,当场不屑一顾地雕笑了一声:“枭——桀桀桀,你雕爷我什么事不敢做?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北区草原谁是爹!”
林瑭没有说话,鸟类俯冲下来的时候虽然速度极快但是几乎无法大幅度改变方向的,这就给了陆地上的狼虎豹可以预判并且扑咬的机会。
显然雕一毛也看出了林瑭的打算,但他一点都没在意、更没有紧急张开翅膀停止俯冲回升。
就凭这看起来就特别不能打的、浑身没有一点戾气凶气的漂亮狼,还想扑咬他?
笑话。
他要是被这家伙扑到,他雕一毛名字倒着写!
林瑭感觉预估了雕一毛的落下点差不多就直接扑了过去,但显然他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预判的点上都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为此雕一毛直接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但林瑭却没有露出半点懊恼或者不甘愤怒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个此时在雕一毛那双鹰眼中显得非常诡异的、他觉得狼绝对做不出来的可怕的笑。
也是在这一瞬间,参与了无数厮杀狩猎的本能让雕一毛陡然感觉到危险、甚至这种危险的感觉让他浑身的绒毛炸起,那简直就是生死一瞬。
“枭——”
雕一毛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打翅膀准备向高空飞回、同时强迫自己身体又向旁边滞空旋转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救了他的雕命——
毫无预兆的,在雪白的大地中一个几乎和雪隐为一体的巨大身影一跃而出,以精准的判断和超出普通狼太多的速度鬼魅一般地扑到金雕的身边。
那锋利的狼爪和利齿几乎同时出击,可惜可以致命的獠牙被金雕的强行旋转躲过、但那巨爪还是抽到了金雕的右侧翅膀前部。
几根长长的羽毛当场被抓下,雕一毛也心惊胆颤几乎落荒而逃地盘旋升到了高空。
然后他那锐利的鹰眼才看到了此时站在那漂亮银灰弱狼旁边的白狼。
那头体格巨大的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的狼周身全是凶悍冰冷的气息,尤其是那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一看就让雕、让雕——
雕眼骤然收缩,然后雕一毛就想到了三年之前的、他唯一一次在陆地上吃亏被拍骨折翅膀的不堪回首的事。
“枭——又是你!三年前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你!你就算现在洗干净换了皮我也能认出来!三年前我正要抓到一个受伤的瘸腿狍子,然后突然有一个灰泥狼蹦出来咬我一口、还抢走了我的狍子!”
“枭嗷嗷嗷!这件事情我记了三年!但是之后三个月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抢了我猎物的灰泥狼!现在看看那姿势、看看你那双蓝眼,枭嗷嗷嗷嗷!是不是就是你?嗷!你扑我两次了!”
“枭嗷嗷嗷,我说为什么我看你那么不顺眼!你三年前该不是故意滚一圈泥做了伪装然后再偷袭我的吧枭!!”
在空中的金雕看起来非常愤怒,扇着翅膀枭枭枭嗷嗷嗷叫得跟个野鸡似的。
甚至他一边叫还一边盘旋用自己的翅膀隔空指着白渊的鼻子,显然情绪激动至极。
林瑭:“……”
怪不得白渊说见过这雕,而且还说可以扑它。
原来之前扑雕的事儿就干过一次了啊。
顿时林瑭眼带笑意转头就给了白渊一个大脑袋蹭:“干得漂亮!”
白渊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也飞快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瑭的鼻尖,之后他才在雕一毛更愤怒的眼神中特别淡定地开口:
“更正一下,那头狍子并不是你的猎物,明明是你看到狍子腿部受伤、想要捡我的便宜。”
那时他又有了和普通狼不一样的疑问和想法,就单独离群溜达。
肚子饿了刚好看到一头狍子,就追在狍子后面狩猎。
他几乎已经要成功了,狍子也被他咬伤了腿跑不了多久了,结果他就闻到了从天空中传来的干扰者的气息、听到了羽翅震动的声音。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空中长翅膀的家伙想来截胡。
要是其他狼估计会跑出去对天恐吓、惊走想要截胡的飞禽。
但要是碰上一些小心眼的记仇的家伙,比如雕一毛,或许能保证这次的猎物但之后的狩猎可能会受到干扰。
偏偏白渊不是普通的狼,他想的一向很多。也讨厌麻烦。
再加上那时候心情不太好,就直接滚到泥潭里滚了一身泥、然后彻底不压制凶性差点弄死雕一毛。
雕一毛能活着都是因为白渊在最后的时候看到雕一毛惊恐的眼神,突然又开始多想——
他实在不太喜欢这种猎物临死的时候那种惊恐、悲伤的眼神。
他有的时候野性激荡会沉迷于杀戮,但也有偶尔的那么一瞬间,会想压制本能拒绝杀戮。
心情复杂之下再加上雕一毛拼命挣扎,白渊就放跑了雕一毛。
然后之后三个月白狼群狩猎的时候白渊都能闻到天空中属于那只雕的气息。
心想幸好他滚了一身泥,不然那雕真麻烦。
白渊稍稍的回想了一下第一次打雕的事,然后确定地重复了一下:“是你先抢我狍子,我再抽的你。”
“这次也是你先抢林瑭的肉,我才要抽你。”
白渊做出了总结:“全都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