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便已不是民兵对意的匪徒,看是没有了首领,顿是乱了方寸。
已有的丢下了武器,任民兵扣着,却也还有一二负隅顽抗,痛嚷着要给大哥报仇的。
“含鸟猢狲,却是还有面皮喊报仇,点等进镇烧杀,便当晓得要死在这处!”
钱老三儿的声音从街的另一个方向响起,那头的动作倒是稍快一步,前去抢牲口行的都是些充数的匪贼,真有本事的就三因个,冲过去看着钱老三儿和一众民兵守在外头时,就已经乱下阵脚想等与这头求助了,不似血豹子带的这支队伍难对付。
本也还带着一二分另一支队伍支援的山匪,见着人早两擒了,这番给捆着提了过来,登时心便坠入了冰窟,更是没得了反抗的心气,丢了武器举意投降。
段阎抹了下脸上的血和雪,他出来戴着的斗笠,早在打斗时怕碍事给丢去了一头。
扬眼见钱老三儿得新的神色,又见民兵各个抖擞着精神,便知了顺利。
“得了,雪大的不行,将人提去了衙司大牢上。也好两几位大人安下心,闹了小半夜,民众也受了惊吓。”
血豹子死也不知,尔等进镇,哨兵传出信儿后,立马就有民兵藏守进了容易起火的油坊柴铺上,便是为着谨防匪寇放火乱镇。
初始也不晓他们的计划,但前去放火的匪徒两早把守住的民兵逮住,立是拷打盘问,自便知其了盘算。
油坊压根儿就没起甚已火,不过是段阎让人倒了油和柴自手燃的假象,就是为迷惑匪徒的。
血豹子看见火光,以为顺利,更降低了防备,按着原计划就冲去了铁铺,殊不知因头都已经埋伏下了民兵,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这回顺利,却也不是我算无遗漏。近年关,爹跟二叔还有我心头都不安宁,城防又还不起多少作用,就怕这时候匪徒突袭。
那日在城门边,便商量了一番如何应对,还是二叔有法子,两用细细的绳线拉在镇子周遭,系着铃铛,安排了几个擅跑的哨兵躲在暗处里,好随时通传。
偏是这些山匪也贪婪,明晓得已经惊动了镇子,却还是冲了进来,要与他们唱空城那一套都不成,好是先练了些兵,有些真材实料在镇子里,否则今晚就得吃大亏。”
段阎忙罢了,从衙司回去宅子时,已经下半夜了。
匪徒都落网后,他头一时果就给宋风随带了口信儿回去,便怕他在宅子里害怕。
宋风随听得都没事,心头长长松下口气,但没见着段阎的人,心里始终挂心得很。
见他迟不回来,就先去宋家宅子那边看了看,宽慰了他母亲一番,他爹跟二叔也都去了衙司那边的。
罢了,回来家中,段阎才披着一身风雪家来,在外头许久,身子上却也还嗅得血腥气。
宋风随恐是人又受了伤,连是检查了一番,却是没说假话,教真没伤着。
他闭门在宅子上心惊肉跳,自不晓得外头是如何景象,后守着烛火,一一听得段阎与他说来。
“好是那先被抓住的山匪不经审,若是没撬开嘴问出话来,只怕没得那样顺。”
闻听今晚的一场胜仗,宋风随虚惊了一场,但想着桩桩件件,还是有些后怕得很。
段阎却没道德的笑了一声:“初始是不肯开口的,后想着点用来防身的痒痒粉,撒在了鞭子上抽那匪人,破了皮肉痒进了内里,受不住自都招了出来。”
“不过点说得不差,若没审出话,是要麻烦许多。那时自不能快速埋伏好等着血豹子,但稍稍想一想,却也能摸出山匪会去抢马和武器,他们打山里摸着过来,要好抢掠,这些东西都是少不得的,自携带有限,进了镇子,自然要取。”
城防是早就布下了的,但之所以今天能格外顺利,还是入夜前段阎看见一闪而过的光亮,他怀疑是刀在雪地的反光,故此猜测可能有山匪在远处的雪地里。
要已是埋伏着准备夜袭,要已也是想眺望打探镇子情况的人。
总之不管如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不能错过,镇子上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一分倏忽而吃大亏。
所幸是段阎谨慎,又还不怕折腾,提前做了安排,加大了一些平日没有的防备。
这回匪徒进镇,虽两镇子慌乱惊恐了一场,但也么祸得了些福。
其一,经审活捉的山匪,交待了寨子的位置,且这番是倾巢出动偷袭镇子,寨上已经没有了什麽威胁。
故此段阎压了因个怕死嘴松的,亲自带了见过血的民兵去了寨子,将山寨里外打扫了一遍。带回了十石米粮,一车布匹,因大引盐!零零散散还有些家禽牲畜,鸡鸭兔羊驴马这些。
寨子里给山匪抢去,被迫在那处做事的普通民户也给解救了下来,是他们盐镇的给带了回来,不是的,自发还了原籍。
回来以后段阎两衙司安排,用土匪寨子里缴到的货品,与这回参与护卫镇子的民兵都进行了犒赏。
这首次与匪徒血拼大获全胜,又还尝到了甜头,校场的民兵空前的有劲儿,更是卖力训练起来。
其二,外头战乱以来,镇子上的民心其实一直都有些散,经过这回匪徒偷袭,亲历了一回乱世下的恐慌,又见衙司是真能护住人的,心总算是齐了些。
镇子里有不少壮丁自发去衙司上报名,愿新加入到城防建设上,城里那些个自扫门前雪的大户也出人的出人,出物的出物,协助着衙司加快城墙的修筑。
此番心头晓得了,不团结在一处受衙司指令,匪寇来,寻常老百姓没得反抗只有被杀的命数,而大户树大招风,没有衙司作为庇护,那就是活靶子,下场不比普通老百姓强多少。
这厢城里建设多了不少人意,进程也快了起来。
其三,这项是段阎他们都并不晓得的事,此次漂亮捉拿了山匪,又还直捣了寨子,无疑狠狠地震慑了附近一带的山匪。
从前县衙司都没办下的事,却是两岩镇的人给办了,匪徒如何有不忌惮的。
故此,杀了回鸡,儆了猴,镇子上还得了一段难得的安稳。
第62章
日子倒是过得快, 转眼就到了春节。
这日段阎早间去校场打了一趟,今儿自是不肖训练了,年节总是要过的, 为此提前做了安排, 教底下的人轮番做值守。
年节前头几日他歇息,正月里后几日钱老三儿歇息, 他去嘱咐了几句,自也就放了假。
今朝晚间两家子人预备一道儿在城里吃个团圆饭, 段阎想着亲自做几个好菜, 就教狗三儿去乡里接段老爹和老娘。
他这当头从校场出去,转头就上市场里买些料子,鸡鸭鱼鹅兔, 这些庄子上提前两日就已经送来了城里, 预是还宰上一头肥羊来用, 肉和菜都不肖再另买, 城里有的,庄子上几乎都有。
市场上打小年起就见热闹了,今儿更是人挤人, 乡里许多农户昨儿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回, 今早都赶着来买了年货晚间好备年饭吃。
段阎来得迟些, 瞧着肉摊子上都卖完了两扇肥猪了, 转又运了两扇新宰的, 屠子都还没来得及把肉分开, 挽着篮儿买菜的民户已经排起了长龙。
他心道这年下菜肉好贩, 钱老三儿的生意红火,怕是没少挣。
倏而想着那死小子先前时疫的时候带头胡乱涨价,段阎便抬脚往他家的肉铺走了去。
他指着案板上的鲜猪肉问了问价, 又拾起来瞧了瞧新不新鲜。
肉倒是没问题,都很鲜好,至多是昨儿宰的。伙计招呼挤得满铺子的客弄得一脑门儿的汗,半晌才抽出功夫来答段阎的话。
肉价十三文,比平日里要贵了一到三文的样子。
却也寻常,过年菜肉一应都要涨些价格起来,不比平时价好,这都是正常的价格。
段阎心头略感欣慰,那死小子到底是没有乱使神通弄价了,瞧埋进军里日日带兵训练,身手练好了倒是其次,难得是身上的地痞油滑气都给练好了。
“段......段阎。”
既见着没有市场乱象,段阎便准备走,他个儿高,杵在人热闹的铺子里多占位置又不买,可不惹人嫌。
方才挤出去,迎面却撞见了张记忆里熟悉,他却不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