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32)

2026-06-26

  若是有得选,他不得那样紧逼人又干新工程。

  去年乱起,镇子上紧赶慢赶好不易把防御事给建造出来,而下虽还不曾全面完工,但也能起很大的抵御用处了。

  他也想尽善尽美的把防御事收拾完以后,再慢慢规划建设村野,然老天却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这入春来,天气便开始反常。

  灾荒不是忽然一夜间就来的,通常是循序渐进,温水煮青蛙,从一点点小异象最后变作大灾祸。

  眼下不趁早安排,到时候真等那天无三日晴变作天无三日雨时,想是补救都来不及了!

  段阎直切要害道:“今年庄务作何重,大伙儿当也晓得不单是世道乱,镇子需要人修筑防御占用了人手的缘由。自四月上旬见了场大雨,这二十多天过去,大伙儿另可见了一场像样的?

  快是一个月了,独就洒了两回不到半个时辰的毛毛雨,庄稼都还没润就停了,地里的庄稼只能靠担水去灌,庄务事这才见了多。要有水车,这会儿村子上的农户会毛焦火辣的?”

  钱老爹被段阎呛了一嘴,一时默着没了话。

  姓乔的里正暗暗瞅了瞅钱老爹,见他不肯说话了,便低了些声儿道:“三五年间见上一回怪天时也是寻常,这阵子雨水是少些,要有水车的话,属实能松松手。

  可纵瞧了过去几十年上,便没得哪年真缺水使的,今年只是现在光景看着差了些,后头如何谁也不晓得。

  要一点儿风吹草动的便就张罗着许多人来干那偌大的一项工程........”

  乔里正嘀咕道:“村里甚么难听话可不都说得出来。”

  “乔里正年长,瞧看的风雨不少,我今朝说些现象来,您断一断今年后头的光景可曾乐观。”

  段阎道:“这一连无雨的晴天谁人都有眼睛看得着,我便不赘述。

  近来在修壕沟,民兵进山训练顺带砍竹伐木来做锐桩,进去山头里,竟是瞧见许多年短的山竹成片的开花;林中雾笼罩在低洼地上,久不散而颜色发灰,一股子土腥苦气。”

  “这些事我未让进山的民兵四处胡乱张扬,便是怕惹得本就在不安世道下的老百姓恐慌。”

  几个里正闻言紧了下眉,都是老庄户了,自晓得竹木开花不是好事情,他们少有进山,也不晓得山里的情况。

  单说村子上,今年也见着蚁鼠窜得比往年要欢。

  不过到底没太放在心头,这毕竟都只是些小的不大好看的兆头,人道是信便有,不信便没有。

  但又听山里的情境,心头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安宁。

  段阎道:“衙司上也不是想一出便是一出,要难为大家来做政绩。说句难听的,今朝这世道,连考校的机会都没了,衙司犯不着央着大伙儿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几个里正教段阎说得有了些微松动。天灾若来,不提前预备着,到时候外头打仗,他们就算把城墙修做铜墙铁壁了,内里没得粮食吃,那也是白搭。

  沉默了好半晌后,还是钱老爹开口:“这般,俺们就依衙司的安排,先下去把事情通知到各家各户。但要是村户怨恼,不肯干,还得要衙司协助再是想法子才成。”

  他们可没得那能耐哄了一村子劳碌的农户又干苦力事,毕竟又没得工钱,还是去干往后未必派得上用场的工程。

  段阎见人先应承了,虽也不情不愿的,但他还是道:“届时镇子上会减少徭役,也会下派镇上服役的人协同通沟打水车的。你们先好好通知,实在不成,衙司自会另想法子。”

  散下会,段阎整了整心绪,转去了趟宋雪木那处,通沟引水防干旱的事情,他自事先跟宋二叔通了气儿,这工程怎么做,还得赖着人规划。

  宋二叔正伏在案前,长长的书案上铺满了图纸,密密麻麻的,远瞧一眼也晓得费用了人好些的精力。

  见着段阎过来,宋雪木暂停下了手里的笔,他转转早已经酸麻了的手腕,抬头看人的一双眼都有点重影:“来啦,下头的情绪如何?”

  “乡长姑且是都应下来了,但能不能顺利推进,还得看。”

  宋雪木点点头:“别急,事总一桩桩的来办。”

  说罢,他喊了段阎到身前去: “来瞧瞧,除却是原本镇子上的沟渠,我预是再接通一条暗渠,把山里的水源接过来。要不得真旱起来,单凭村上的水怕是不够用。”

  段阎看了一番绘制得十分详细的图纸,心中滋味万千。

  他且只是和宋二叔说了一回天时不好,需要建设防旱的水利工程,宋雪木二话不说就开始绘图纸了,都不曾久质疑他什么。

  “就依二叔说的办。”

  说罢了公事,段阎让宋雪木下职后到宅子上用饭。

  “钱老三儿说他庄子上一头耕牛不小心摔死了,要分半扇牛肉与我。我这厢先回去,烧几样菜晚间吃。二叔这阵绘图纸,没少耗费精力。”

  “却也不是单为你,这是为整个镇子长久计的事,你跟二叔客气甚。”

  不过听得有牛肉吃,难得能新鲜一回,他也生些期盼来:“你快先回去烧菜,我这再勾画几笔,今儿冲你那牛肉,不耽搁一刻钟下职。”

  段阎一笑:“好。”

  走至门口,宋雪木又问他一声:“可与大哥说了?用不用我喊他?”

  “我这就去与爹说。”

  宋雪木这便冲他赶赶手,示意他去。

  段阎回去宅子,新鲜的牛肉已经送到了家里。

  宋风随拎着个小医箱,恰也从外头回来,听得段阎今儿家来的这样早,他把医箱递给了下人,步子轻快的便寻着段阎去了。

  “哪处来的这许多牛肉!”

  宋风随在后厨上找着了人,没来得及问段阎如何回得那样早,眼睛先教肉给吸了去。

  段阎正在分肉,笑与他说了肉的来处。

  这牛肉滋味好,但因是耕种的要紧劳力,朝廷是不许私自杀牛卖肉的。

  但京都繁荣,凭着些路子,总还是能吃上,不过却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

  “累是不累?我预备一会儿红烧一锅,使芫荽香炒,外还卤上些。”

  段阎道:“要你与我配一小包香料来。”

  宋风随立马道:“我这就去药房给你配!”

  肉不少,现在天气虽算不得极热,但肉也久存不得。

  段阎想着自一大家子能吃用些去,再分些下来,给在庄子上的老爹老娘捎带两方。手底下几个管事的兄弟一人也分一方教他们拿去尝个鲜。

  他动作麻利,等宋风随拿着卤料过来时,已经把肉分解好,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洗干净了要卤的牛腱子下锅,既都做了卤,宋风随央着再卤些脆笋和藕丝菜。

  段阎自只有答应他的。

  两人便一块儿栓着围裙在灶上忙碌。

  锅里的水沸腾,把麻布扎的卤料煮出了色来,沁润着牛肉香,没得多少功夫就香了起来。

  宋风随忍不得使筷子去戳戳。

  段阎看着好笑,怕他是饿了馋嘴,久等不住菜肉熟,便薄切了点嫩牛肉片,使了菇先制了一碗汤教他吃来垫垫肚子。

  宋风随便就坐在一边的小桌儿跟前,用勺子来吃,吹了吹热气,先与段师傅送了一勺进嘴里,自才开动。

  “近来又还忙前忙后的,如何早回了家来亲自下厨?”

  段阎看着鼓了些腮帮子慢慢吃肉的夫郎,道:“恰有好肉,外在我见着二叔为着水利的事情熬了几个大夜了,想是教他滋补滋补。”

  宋风随闻言便道:“号召民户的事情不大顺利?”

  “还说不得不顺利,只是开会的时候里正们都不是很赞成。这事要下达下去,估计反对声会更大。”

  宋风随伸手盖在了段阎的手背上:“今年天虽热过往年,雨水也少,但到底不曾教人吃痛。

  就跟外头打仗似的,没真打起来不晓得形式紧张,山匪没进村,也不晓得多害怕。时下便又似你当初扛着压力囤货一般了,凡事心头万想开些。”

  段阎道:“那你可信我的判断,后头会见灾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