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43)

2026-06-26

  “在谁家里也不能把你饿着。”

  宋风随轻抿了下唇,眸间藏了些笑。

  进堂屋,见着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鸡子小菜汤面,汤见浓,鸡子花嫩,他食欲更被挑起,左右想寻个地方洗了手便立马用,段阎便递了张绞过了水的手襟来。

  他赶忙接下擦了擦手,随后就动起了筷子。

  段阎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人吃。

  他心头不由生出些担忧,自己跟他在一起时,还能动手给他做些吃食,他姑且吃得下去点,但自己不在的时候,他怎么过。

  虽知自己杞人忧天,好有好的过法,不好也有不好的过法,人又不是傻子,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了去。

  可话虽如此,但他似乎见不得他受苦,也不想他受苦。

  “怎么一直看着我,你不吃吗?”

  宋风随埋着脑袋吃了半碗面条,也真是饿了,这会儿才发觉头顶的目光。

  段阎瞧着碗里吃得快差不多了的面条和鸡蛋花,独却是受冷落被撇在一边的青菜,忍不得轻笑了一声。

  “我想看看在一汪汤里,怎么才能把许多的小青菜藏好。”

  宋风随自听出人在笑话他,当着人的面夹了一筷子小青菜送进了自己嘴里。

  段阎见此微是偏头,笑容却更盛了些。

  正当两人守着一盏温黄的油灯,快吃罢了晚食,王荃也正好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凑齐了,药凑齐了!”

  宋风随和段阎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两人迎了上去,宋风随把带回来的药查看了一番,准确无误后,方才点了头。

  王荃微松了口气,又进了屋里去看了看自己老娘,见着先时还一直虚喘着大气,不时就要急咳一阵的人,此番不仅没有再受咳,总是因病痛夹惯了的眉头,竟也舒展了些,几乎好些时月没曾这般安然的睡着过了。

  从前吃了姓胡那庸医的药,虽然立就能化痰止住咳嗽,可他老娘身子总觉得不痛快,俨然便是一种不适盖过了另一种不适。

  这番受宋风随诊治过,一样有效不说,也没见身子另外的不适,可见得好医术和害人庸医的差别是十分明显的。

  他看老娘舒坦,心中大为宽慰,又见欢喜。

  宋风随小声提醒道:“寻齐了药就得立马取一副来煎上,等你母亲醒了便喂给她吃下,她的身子光靠施针不行,还是要用药治疗温养。”

  王荃立马答应着,就要去捣腾药。

  段阎看着王荃一脑门儿的汗,道:“我来罢。忙活了这样久,你晚食也不曾吃,要是垮下了,你娘该怎么办。灶上给你留了碗面,快去吃,一会儿该坨了。”

  王荃愣了愣,跟在段阎和宋风随身后去了灶屋,见着灶台上温着的一碗面,心里一时间又是热,又是酸。

  段阎给炉子生火,宋风随便细心往药罐里送药加水进去,两人守着炉子,一个蹲着身,一个弯着腰,耐心的伺候着炉子药罐。

  王荃在一旁捧着面碗,埋着脑袋吃了个痛快,这面条也不知怎弄的,面丝劲道,汤又浓香,他连汤都喝了个干净,肚皮里渐是塞饱足了,一抬眼儿,便见着段阎和宋风随十分融洽的画面。

  一瞬的恍惚间,他觉着段阎便似他的兄长,宋风随就像他的嫂子,一家子人一同在为着老娘的事情费着心........虽娘的身子病着,揪着他的心,可好在是有兄嫂,不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起这所有的酸苦.......

  但顷刻间,他又清醒了过来,知道这不过是他多年来内心的憧憬而已。可让他慌神的一瞬,他确也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份真情。

  王荃小心的将面碗放好,他道:“没想到宋公子这样年轻,医术却了不得,先前我还误以为大哥.........总之今日之事,多谢宋公子不计前嫌,肯来为我老娘看诊,否则我娘那身子还不知要被庸医毒害多久!”

  宋风随见此,道:“你也不必深谢我,要谢便谢你大哥,我也是看他的面子才来的。”

  王荃转眼看向段阎,却是甚么话都没说,而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段阎眉头一紧:“怎又来了!这是吃饱喝足了又有力气来这套了是不是,快给我起来。”

  王荃这厢却死活不肯起:“大哥,我不是人,你罚我罢!”

  宋风随闻言看向了段阎,两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想弄清这话里的缘由,于是便默契的又都将目光落在了王荃身上。

  “好端端的说什麽胡话,我又罚你做什麽。”

  王荃心一横,今朝已是打算甚么都不再隐瞒了,既上天给了他一条路,若他再不走,便就是只有一个被困死的结果。

  且得晓了他娘身子的真相,他心里更是恨毒了害他那王八羔子!

  “陈虎他早对大哥存了不轨之心!他恬不知耻,野心大,胃口大,不仅想要大哥的产业,还想要大哥的命!”

  王荃一头磕下去:“他早先寻了个庸医来给我娘看诊,期间说了许多挑拨的话,我爱母心急,便教他好是哄骗,受他利用给他办事。

  这两年上,他没少离间大哥和手底下人的关系,又借着大哥对他的信任,私捞油水来买通人为他做事。”

  “前些日子大哥换了仓房的锁,他怀恨在心,又怨我没与他办好事,竟是将一包毒药送到了我手上,想借我的手了结了大哥!”

  说出这件事时,王荃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将这些阴私事说出来,没有两个人能够接受得了,可他已经没有法子了。

  “大哥,大哥.........我早该同你说明,可我娘的命教那王八羔子捏在了手上,便因我迟迟不肯依他的心意动手,他便不许那庸医过来同我娘看诊了........我死不足惜,可看不得这些年吃苦受罪将我拉扯大的老娘受难呐.........”

  王荃说得是实话,没曾为自己开脱,他本以为话出口,段阎盛怒下,自己至少会狠挨人两脚,然则身前的人却迟迟没有任何动静。

  他匐在地上良久,疑是抬头,便见着段阎神色竟是意料之中的淡然。

  “.........大哥?”

  他不解,心中想莫不是人并不信他的话,还是坚信陈虎?于是连忙摸出身上收着的东西,双手承出去:“这毒物便是那日他强给我的!”

  宋风随上前去取了王荃手里的小药包,他轻轻拆开,使了根身上别着的针来验了验,随即冷嗤了一声:

  “这可不就是他惯用的毒物,但这包药粉里的毒性远高过了寻常的量,看来他是等不及了,想要快速得结果。”

  段阎望着毒粉,胸口深深的起伏了一下。

  王荃怔怔的望着两人,有些听不大明白两人的话,但却似乎又明白了些什麽。

  “陈虎那混虫的阴毒心思,你大哥早就知道了。”

  宋风随看着王荃徐徐道:“也算你还有一二良心,肯现在老实交待,若是等到了清算他的时候,可就没有好果子与你吃了。”

  “大哥早就知道了?!”

  王荃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这个消息,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又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近来段阎对陈虎的态度确实和从前有了出入,只是谁又往这上头去想过,还都以为是因为宋风随。

  他恍又抓着了话了的关键:“宋公子说这毒药是陈虎惯用的,莫不是他早就给大哥下了药?!”

  段阎这时候才开口道:“他这毒药并不会一击毙命,但日积月累的用,身体便会亏空,到了再不能承受的时候,便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毒而死。”

  “我初始自是不知,若早晓得,他也不会还能在人眼皮子底下逍遥到现在。”

  王荃心头大骇,随即看了看宋风随,又什麽都明白了。

  宋公子医术了得,他去了段阎身边,这毒又怎么可能躲得过他的眼睛。

  霎时间,他觉着还好自己什麽都说了,要不得到时候闹起来,说不准自己就要替陈虎背下这锅!

  “王荃,这两年里你我走了许多弯绕路,彼时确实有我的过错,生了因,致使你受陈虎伙同做了些不忠之事,有了果。

  但今日既然两厢都另做了些不一样的选择,过去的事情久困着人心也无意义,不如一笔勾销,往后你我诚心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