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75)

2026-06-26

  这人的心思有时候实是好猜得很,瞧两句话便探出了些虚实,将才分明就是特地过去找他的,却还不声不响的,自个儿闷头回来了。

  没得一会儿,段阎便端了些温水过来,宋风随也没就着先前的事情追问,他慢悠悠的挽起袖子将一双泥手给泡了进去。

  段阎叫了茶,又把秦税官给的那盒凤梨酥拿了来:“听得庄子上的人说你上午看诊了五六个病人,下午又去了药田里,当是累了大半日了,洗了手整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宋风随擦干了手,凑去糕点盒子前,轻轻耸动鼻子嗅了嗅,随后使手帕取了一块儿:“还挺是正宗的凤梨酥,不似是镇子上的糕点铺子有的手艺,你哪处得来的?”

  “是秦大人给的,我今日本休息了,他让我帮他又做了会儿事,特地拿了给我做谢的。”

  宋风随点点脑袋,又取了一块让段阎也吃:“秦税官倒真是诚心谢你,这糕点确实味道不错。

  记得我有一年去江南的时候,随家里人吃了一场婚宴席面,那席上的凤梨酥味道格外好,秦大人给的这盒子糕点,约莫有那味道了。”

  段阎尝着点心,有些甜滋滋的,但似乎光是糕的甜气,入不了他的六腑。

  “那会儿好似也不过十四五,只觉得糕点好吃,婚宴也热闹。外祖父还笑说我年纪小,不知要什麽时候才能赶我的这回热闹呢。”

  说着,宋风随看向段阎:“时间当真过得快,没得几日功夫,过了今年的生辰,我也足至十八了。

  前两日家里人还笑话说要替我物色个好的年轻人,往后好照顾我。初始我还有些不高兴,想着怎就不能是一家子相互照顾了,非得是要另与我寻人。但静下心来想,家中我这一代人丁单薄,若我能早些安定下来,确实也好能教家里更热闹些。”

  宋风随抿着唇,眼里含着对融洽生活场景的笑意:“而且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段阎险些被嘴里的凤梨酥给呛住,大抵上是从与宋风随认识起,他就没有从这哥儿身上感受到一分他对相夫教子这样世俗生活的憧憬,故此忽然听他说起这些,有种说不出的意外。

  “怎忽得就考虑起这些来了!你们来黔州的时间也还不长,况且岩城这样的小地方上,怕是没得什麽好的男子能和你相匹配。”

  “........现在都还太早了吧.......”

  “哪里早,寻常女子小哥儿,寻常十六就说定了人家,十八尽在婚嫁了,再晚不过双十年华。宋家如今也不是什麽名门望族了,我自也不是什麽富贵公子哥儿,只要男子端正,品行不错,如何又不配之说。

  再者时下说来也不是立即要定下,只先起个主意,先物色相看着,还需得考量不少,缘分哪里想要就能有的。”

  宋风随说完,又轻抿了下唇,面露羞赧之色,小了些声音同段阎道:“我爹和二叔都夸你相貌端正,品行也好,实在是个难遇见的好男儿~”

  段阎浑身一紧,一夕间心好似快要跳出胸膛了一般,他连呼吸都止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宋风随,倘若是宋家看上了他,那他........那他........

  “那定然也是个慧眼识人的,我们一家人都信任你,你又待我似自家人一般,届时还要麻烦你与我把把关才是。”

  轰然就要燃起来的大火,竟就能在一瞬间给扑的死灭。

  不知是谁往段阎的嘴里塞一把黄连,怎么能那样噎人还那样苦。

  “我.......与你把关?”

  段阎觉得胸口好像不能起伏了:“这合适麽?”

  “怎的了,你不愿意?”

  宋风随眨了眨眼睛:“为什麽啊?”

  “我应当没有多少能看人的眼光,要不得从前也不会被身边的人害得那么惨了。”

  段阎喃喃道:“你这是终身大事,我不能误你..........”

  说着说着,段阎脑子里便冒出了先前见着的一幕,两个年纪相当的少年人在药田间说笑的模样,一个容貌昳丽,一个也俊秀清朗。

  而最难得的却是两人能说到一处,言谈之间,眼睛里有光。

  段阎鬼使神差道:“你是喜欢上叶兴之了麽?”

  宋风随径直看着段阎的眼睛,没问他为什麽要这样说,而是道:“那你觉得我应当喜欢他吗?”

  段阎眉头紧蹙,像是有一只手在不知觉间攥住了他的心,一呼一吸间,都很闷,也很紧。

  这感觉不至于让人痛得不能自己,却难受的足以发不出声来。

  心下这种奇怪的感受,让宋风随的问题也变得格外的复杂难解。

  宋风随追问:“怎么不说话?”

  “我不能干涉你喜欢谁,为此没有办法回答这件事是应该还是不应该。”

  宋风随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黯淡,好似失去了焦点,他慢慢垂下眸子,嘴角轻带起一抹苦笑:“你是个冷静有分寸的人,瞧我,都在说些什麽,尽是在你面前做些失礼的事。”

  “想你应当不会与我计较,我这般小孩儿脾性。”

  说罢,宋风随轻是吐了口浊气:“时候不早了,我也出来一日了,当是回.........”

  宋风随话还没说完,段阎忽得似先前他拉着他的衣袖一般,抓住了宋风随的袖角。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但是若不说,似乎难有机会再开口。”

  “宋风随,理智是我不能干涉你,也不能替你评判应该不应该喜欢叶兴之。但是,但是出于私心,我不想你喜欢他。”

  宋风随顿时怔住,他感觉到捉着他袖子的手在慢慢收紧。

  “为什麽?”

  段阎心里很乱,他理不清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人总是对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状况会感到陌生和无所适从,他也一样。

  但其实隐隐有个答案在心里,甚至是已经藏在心里有些日子了,在此刻更是呼之欲出,可在完全明晰的确定之前,他并不认为这样的话是可以贸然说出口的。

  一句话当然容易,可背后的责任谁来担。

  他不想在这时候因为妒忌或是什麽别的情绪作怪,便将郑重的话轻飘飘的吐出来。

  或许是有怕宋风随会拒绝,但是他更怕自己没有想清楚就贸然的,给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或者是今天是这副心境,明天又是另一副心境,还不曾坚决时,在心思冒出些许苗头就先宣之于口,伤了人的心。

  段阎目光有些似是央求一般的看着面前的人:“你让我再想想,好吗?”

  宋风随看着段阎,眸光温和,极为安抚人的露出了个笑容:“好。”

  他都等了许久了,怎么会怕再等些时候。

  他心中虽不理解段阎的顾虑,但却认同他对感情之事的郑重,倘若段阎是个轻浮的人,想必他也不会对他心生情愫。

  既是爱他的认真较劲儿,那自然便要有更多的耐心和包容。

  不过今时也难得,木头总算是开了些智。

    

 

 

第42章

  这日, 宋风随本欲是在家里休息一天,便与庄子上捎了口信儿,不想前脚才去说了回来, 后脚家里就过来了村里的人。

  说是衙司那头要征收药材, 镇子下头的每个村子都需在秋后缴纳齐足数的药材,否则就要另外增加税钱, 去外头采买不够数的药材。

  征收药材作为囤积,以备不时之需也不是今年才兴起的, 从前就有旧例;

  外在先前村子上闹时疫, 确实用了不少衙司上囤积的药材,现在趁着秋收,山中药材成熟的季节上, 确实应当补给一番。

  村子上的农户收到通知, 都比往年要积极, 毕竟今年是实打实的靠着官府的药材得救下了命的。

  时下秋收农务重, 男子都在田间地头上忙碌,但每户里始终还是要抽出至少一个人跟着进山去采集药材,家里主要的劳力动不得, 于是几乎都是女子小哥儿接下了这项活儿。

  宋风随见此, 便说他们家出他这个人, 一来家里的男丁也一样要忙地间的活儿, 不好抽开身;二来他又识药材, 比家里任何人去都要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