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99)

2026-06-26

  这些旧事倒也不甚要紧,要紧的是他懂些盐事的弯绕,黔州虽私盐厉害,但真的背后掌事的人就那么几个,新人根本钻不进这行当里去。

  宋五深在这山里困着,若是还能使神通贩私盐,那说明不可能是新进行的人,既不是,他如何又惹得起!

  若他并非贩私盐,那便是为着先前与他通了气儿的事,黔州尚且不产盐,到时四处封锁,他们这般地处最为偏远的镇子,又能在哪里求口盐来吃?

  秦诚心中惊涛骇浪了一番,最后得出个论断,这事他不该管。

  “胡乱言语些甚,衙司上有衙司的安排,你勿要瞎掺和些不该你操心的事。污蔑上官,实属不敬!”

  原是摩拳擦掌要趁此机会把宋五深打下去的钱老三儿,等了半晌秦税官的发号施令,最后竟得这么个答复,宛若似一盆冷水自头顶浇了下来。

  “大人,这,那姓宋的分明.........”

  “住口!你是听不清本官的话不曾,今朝你在我这处小言两句也便罢了,再是有旁的行径,甭怪我不保你!”

  钱老三儿教秦诚虎着脸一斥,浑身哆嗦了下,立闭了嘴。

  秦诚道:“这些日子你甭管衙司的事了,衙司这处有许多安排。记着你是做肉食买卖的,趁着年前,多熏囤些腊味罢。”

  钱老三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还是道:“到时自挑好的与大人送来,年下待客自用。”

  秦诚摇摇手:“我一张嘴吃得下多少东西。”

  “你也是镇子一带上有头脸的人物,手上不短缺钱银,趁着此番减免关税,也出关去采买些吃用放着罢。若听得进去我的话尽便赶着去办,勿要再操心些不该你操心的事了,到时候反害了自个儿。”

  钱老三儿听了秦诚一席话,走时也还有些糊涂,不甚明了他的话是什麽意思。

  忽是倒想起前阵子他爹与他说段阎他老子四处同亲友借钱,说段阎欠了账,父子俩还将人好一通笑话。

  时下想来,处处透着古怪。

  段阎再是败家,可那铁行那样挣钱,哪就到了要丢了脸皮跟亲友借钱的地步了,这借下钱,还扭头就带着人出了关,一去了这样久都没见回来。

  他心头霎而不安得很,暗里已是嗅着了些不好的变故,一时间哪还有甚么心思去管宋五深的私盐,连是跑回了家去,召了人,赶紧商量筹钱出关。

  此番一小波折过去,宋五深顺利的把盐尽数都给接了回来。

  秦诚还前去寻了宋五深说话。

  “老兄,如何提前也不知会一声,险些教底下不懂事的坏了事。同处一镇上,还是商量着办才好呐。”

  宋五深倒也意外胆小惧事的秦诚竟然把事情给压了下来,不管究竟为着如何,却也算是有几分头脑。

  他好言道:“这事情终归不体面,我本是罪臣身,届时就算东窗事发,也无妨,没得连累了大人转吃罪责。”

  秦诚心头微动:“乌云遮天,单凭宋大人一人之手如何好搭棚子,还得齐心,如此才遮得住雨啊。我等若怕湿了衣角少出了力气,雨下来,只淋得更湿。”

  两人一席话说罢,倒是更为交心了些。

  秦诚在宋五深的提点下,把原本急要押送至县里缴纳的税钱和粮草先行缓下,预是先看看风云,若乌云散开有天晴的迹象,再是把税钱粮草悉数上缴也不迟,若有变,粮草自是留下关着门来镇子一带的百姓用。

  粮草一旦离手,真当变天以后,上头可未必还会管下头的死活,即便为政者清明,有心想管也未必有能力管,这关节前,还是多为自己做打算为好。

  镇子这头变动了一番风云,此时段阎和宋风随一行人也安全抵达了抚阳县,进城头一日,段阎便和办完了盐事前来跟他汇合的林老二碰了头。

  “盐都是在府城看到的那般,未曾缺斤少两也不曾变做次等货,那群私盐贩子当真是有手段在身上。依着大哥的安排,结了尾款给九胡子以后,另又支付了一百两定金,取第二回盐。”

  “这些人随叫唤咱县地路陡崎岖,但听有二回生意便什麽都没说立即应了下来。”

  林老二又同段阎说起镇子上的近况:

  “孔佑华已经离了镇子,宋大人打通了衙司,秦税官发布了减免关税的号令,镇子里许多商户都出了关。”

  段阎和宋风随听闻那头一切都还算顺利,不由都松了口气,盐安稳到了一批就是好事。

  却也不敢久话耽搁,段阎在林老二提前过来安置下的住处上安歇了一晚,翌日便跑了城里的所有镖行,一番比对后,选了一间最划算的镖行,将几车子的货先转手送去康县。

  林老二也随着镖行押了货回康县,好是与县里的人接头。

  送走了货,段阎和宋风随立马便在城里开始跑铺子比价买货。

  糖、茶、油这些见什麽价好便买什麽;其间还指着酵母、老面引子、酒曲这些制作食物的物品买。

  食上一直没少囤,用上也疏忽不得,宋风随挑拣了澡豆、香膏、牙粉等细致物。

  因是要比价,这等跑着全城的采买活儿并不轻松,买至第三日的时候,段阎和宋风随本在住处等着买下的一批团茶送上门来验货后好继续出门,谁想左等右等,早是过了约定的时辰,这茶叶还是没给送来。

  宋风随有些不耐,唤了狗三儿上铺子去问,本就事多,哪容得人如此耽搁。

  “那浑掌柜,说是底下的人弄错了,他们仓库里头没得了咱定下的团茶了,货不足,把定金退给了俺。”

  狗三儿跑着回来,气骂道:“昨日说得好生生的,哪会忽而间就没了货。我转头一打听,原是掌柜给茶叶都涨了价格,他嫌给咱的茶叶价低了,索性是悔了生意!”

  段阎听此,亦生了恼怒气:“如何有这般做生意的!我上门去找他!”

  狗三儿连是摆手:“爷,甭为这事在与寻他麻烦,白耽搁了咱的时间。”

  我与那掌柜本要起争执,恰是前去与他们送货的一个游商说,东边打起来了,商路断了几条,凡从东边过来的货,少是不得要涨价的!”

  宋风随眉头一紧:“东边已经打起来了!”

  “嗳,不光是那游商这般说,我出去听着街边的茶肆上也有人侃话说东边乱了!”

  狗三儿面上的汗都还没抹干:“本也想多打听些,怕是爷和公子在宅子上等急,我便先回来回话。”

  段阎和宋风随连是出了门,没急去铺子里,反是先往游商聚集的堆儿里扎去。

  “甚么东边,分明便是南边儿,咱东宫太子爷没了,皇后母家人要问责咧,这不号令着军队想要北上,朝廷不肯他去,层层设卡,起了冲突了麽。”

  “道听途说,东边起义军都打死了几个将领了,势头厉害得很,朝廷却也没有派兵去镇守,在些时候,怕是东江府都要给起义军占领了。”

  “你们吹牛却也要有个限度,东边南边儿不晓得,我打北边来,倒是京都一带盘查严紧得很........”

  段阎和宋风随在游商行的茶肆里,不过半个时辰,七嘴八舌的听了不下六七个起了战事的版本。

  其中有人说东边打起了仗,又有人说南边有冲突,还有说北边京都一带也风声鹤唳。

  抚阳县是黔州的要塞,四通八达,虽非府城,但热闹却并不输府城多少,最要紧的是因道路通畅,外商云集,消息也很是灵通。

  这些游商来自五湖四海,吃酒喝茶,有吹牛一路奇闻的,也有来此交朋友的,也有乘机买卖货物的。

  一人一套说辞,此番却没什麽人谈论货物的事,竟都说起了战事乱事,共说一气下,好似天下就要大乱了似的。

  如此越说越乱,一众人反还松下心神,不觉明历,觉是人多真假话混谈,当做了笑料。

  独却是段阎和宋风随越听越是身子发冷。

  这其间定也不乏有本地的商户混在其中,为了涨价又或是甚么旁的目的故意扇风点火,营造恐慌。

  但他俩晓得乱象并非空穴来风,这般看似各执一词的侃大话,实则四面八方当真都有了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