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看了。
他睫毛还没干,就这么湿哒哒的垂着,下睫黏在眼下的一小块皮肤上。
唇色被毛巾揉得比平时更红润,像有人曾用红玫瑰抵在那处揉捏,将殷红的汁液挤在已经变得饱满的下唇上。
咚,咚,咚。
明明少年面对他时,眼神总是柔软,褪去平日不化的冰雪,直直袒露在他面前。
可大抵是天生就一副清冷面孔的原因,那张脸上神情总是淡着的,除了有时抿唇的小动作,少年并不放任自己露出更多的情绪,给人以不可亵渎侵犯的直觉。
不似人间人。
——好似画中仙。
别看了。
“哥。”
那仙人似的少年启唇喊他一声,音色清冽缥缈,似乎在他耳边回响了很久很久。
又可能只有一瞬间。
靠他大爷的!
赢决忍无可忍的“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疾步就走。
直到把自己锁在卫生间里,才从里面闷闷的丢下一句“我尿急”来打发了事。
余凛之仍是坐在原地,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他用刚刚被甩开的手撩起毛巾,温热的部分在迅速的冷却,渐渐凉透在他指尖。
……
一抹绯色从脖颈爬上耳尖,又蔓延到整个脸庞。
嘴好干。
他握着那条毛巾许久,最终抬起手,用被浸透了的,湿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下唇。
好渴。
似乎有人开窍了。
余凛之轻轻叹一口气,第一次希望自己有超能力。
赐予他一个读心术。
让他知道喜欢的人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你完啦! 你要坠入爱河了!!!
冷鱼真是聪明鱼鱼,各方面的聪明√
第98章 巧克力豆
赢决心虚的窜进卫生间锁了门, 背靠在门上,抬手先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瞎想!疯了不成?
他一边骂自己一边开了水龙头将冷水往脸上扑, 但有些东西还是和心内的热度一样,一时半会儿无法轻易褪去反应,惹得男人一只手按在玻璃上,看着面色微红的自己骂了句脏话。
良久,赢决认命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耐心劝诫道:“哥们,我知道咱俩单身了二十来年怪寂寞的,但咱们毕竟是人不是禽兽,虽然你不识字,不知道诗书礼是什么,但我还是长了脑子的,所以你听我话, 这事儿不该你出面,你先回去。”
他的好兄弟充耳不闻,似乎是想要彰显自己蛰伏多年的力量, 没有丝毫要消退的迹象。
赢决看了它半天,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长叹一声,继续谈判:
“咱洗个澡吧,你别怪我虐待你,怪就怪你看错了人,这个真的不行啊, 你哪怕换个人呢, 你信我的,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出去找对象,男的女的,大把的人都能处,就这个不行。”
他低声念叨的时候,顺手脱去了衣服,把干的往洗衣筐里一扔,抬手就打开了花洒。
赢决这房子花洒连接的不是自动热水器,每次洗澡需要提前插上插销把水热一会儿,现在没有预热就打开,喷洒出的凉水落到光裸的脊背上,使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冰凉的液体顺着额角淌下来,男人糊了把脸,将头发撩了上去,闭上眼,渐渐适应着凉意浸透身体。
靠,冷死了。
*
余凛之在客厅坐了半晌,不多时就听见说着“上个厕所”的老大应该是打开了花洒,细细碎碎的水声从卫生间传出,不时还有人抽气的声音。
他有点担心,放下水杯走过去敲了下门,轻唤了一声:“老大?”
里面花洒水流开的应该是挺大,落在地上水花噼里啪啦,赢决应该听不太清楚的,但只过了几秒,水声就停了,还有一声闷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赢决略显慌张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啊,小鱼啊,怎么了?有什么事?你饿了吗,我等会出来给你下点面吃!你等哥一会儿啊。”
余凛之顿了顿,问道:“怎么突然洗澡?”
“害,你不爱干净吗,你不在,我懒得动,好几天没洗澡了,今天你好不容易回来的,我怕熏到你。”
为了他么……
少年低眉站在门口,闷了几秒才低声说:
“现在是冬天,不洗也没关系的。”
北方冬天冷,很少出汗,一周洗一次都没什么味道,家里还没有地暖,洗起来怪冷的。而且他怎么可能嫌弃赢决?他觉得赢决哪儿都是香的,别说几天了,赢决就算一个月不洗,余凛之也还是乐意晚上抱着他睡觉。
对了,说到睡觉,今天晚上……
余凛之好久没和老大一起睡觉了,有点怀念老大身上的味道,还怀念和老大睡一起时自己的睡眠质量。
万木春那货刚睡着看起来挺老实,半夜老说梦话,他觉还浅,被吵醒好几次了。还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英文还是中文。
但天不遂他愿,赢决好半天裹着下半身浴巾出来了,眼神还躲躲闪闪的不知道怎么了,余凛之不经意说起睡觉时,他就跟应激了似的反应超大:
“睡觉?!”
在余凛之诧异的眼神下,赢决勉强压住了自己快要变调的声音,生硬的挤出一个微笑,“哦,哦,你说睡觉啊,我去给你新换个床单,今天晚上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余凛之一皱眉:“老大要和我分开睡?”
赢决一张嘴,想说分开睡多正常,两个大男人睡一起抱着毕竟太怪了,可从余凛之一开始搬进来他们就这么做了,现在临时变卦只显得他一个人很怪,就绞尽脑汁的想借口,“我……”
坏了,刚才还洗澡了,身上埋汰的借口不能用了。
“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我打扰到你多不好。”
手指垂在身侧捏了捏,赢决庆幸自己的机智。
但余凛之不好糊弄。
“你之前从来不打呼噜的,而且打呼噜你自己怎么会知道?”
“这个——”
赢决眼睛一转,灵光一闪,答道:“前阵子通宵工作,没回家的时候趴在季愿声办公室睡了一觉,起来就被他骂了,说我打呼噜影响他工作了,这死人,我都累成狗样了还骂我,我最近可能是太累了,人太累了睡觉就容易打呼噜,万一吵到你呢。”
余凛之不说话了,一双水墨般的眼睛就瞧着他,瞧得他心虚,只能别过脑袋去。
“那好吧。”
少年泄气道,趁着赢决未注意,用视线一点一点舔过男人裸露的上半身,一个月未见,肌肉好像更强壮了些,胸肌被大咧咧的横在那儿展示,漂亮又涩情。
巧克力色的……
余凛之脸有点红,状似不经意的把眼神从那里撕下来,却还是有点口渴。
怎么长得那么像巧克力豆呢……感觉是甜的啊。
想吃……巧克力了,哪天买一块。
“我去给你煮碗面!”
“屋里冷老大你把衣服穿好!”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愣,随后很快的摆动双臂,一个向着厨房一个向着卫生间去:
“那我先去穿衣服……”
“我去帮老大你把水先烧上——”
不知是谁的故意还是偶然,二人擦身而过的一瞬,小臂碰到了小臂,手指碰到了手指,都不约而同的一缩。
好热。
第99章 间接接吻
忙活半天, 总算是让归家许久的小孩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赢决看着拿起筷子, 面容被氤氲得模糊的余凛之,心里泛上一股满足。
少年一路跋涉过来,许是早就饿坏了,赢决几日懒到没去买菜填满冰箱,只粗粗加了几根菠菜油菜,下了个有点粗糙的荷包蛋, 味道也马马虎虎的——饶是如此,余凛之仍然埋头苦吃,吃的专心致志,吃得赢决坐在对面只能看见他的发顶、鼓鼓的腮帮子和有点尖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