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回神了。劝你一句,三年以上, 最高死刑啊。”
“他满十六了。”赢决心思还没收回来, 听着这话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以后身体就僵住了,那股熟悉的尴尬与道德缺失感再次如昨晚般席卷上他心头,让他一时间羞愤欲死,恨不得再抽自己两巴掌。
完了,他这下子不敢转头看季愿声的脸,于是空气就这么寂静了一分钟,最终赢决还是横了横心,缓慢僵硬的转过头去,果不其然对上一张目瞪狗呆的脸。
“等等,你听我解释……”
“赢决——!”
余凛之洗漱完,擦着头发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剑拔弩张的情形:
季愿声一脸愤慨的指着赢决,左眼写着“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右眼写着“我真是看错你了”,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赢决心虚的瞟了眼完全在状况外的余凛之,想让他再说一遍是不可能的,但此时骑虎难下,又怕等会少年好奇心上来也开始问他说了什么,只得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你瞎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了我,你有病吧,我好心好意请你过来吃饺子,你倒好,到我家来对我大喊大叫。”
季愿声被他熟练的倒打一耙差点气撅过去,在看那边儿不知道那混蛋说了什么惊天之语只知道盲从的余凛之跟着一起不赞同的对他蹙眉,只觉得哑巴说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收回手抱起臂闷闷的恨道:“你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做人呢,还是不能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上去像个人,其实是条狗,奉劝某些人也小心点,你把他当大哥,他可不知道背地里把你当什么配……”
“老季,你知道吗,我那天看见你前男友了。”
赢决假笑着打断他,“在网吧里,跟一个长得挺帅,还比你个高的男的站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还挺开心的,一看关系就好。不信你问小鱼,他也看见了。”
季愿声前男友是叶青山这事儿余凛之早就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这么着急转移话题,但附和就对了,遂在季愿声看向他的时候点点头:
“就是叶……对。”有一次赢决接他,等了一会儿就推门进来了,叶青山正和严崇哥说话,严崇人又厉害脾气还好,组织里的几个人都很尊敬他,这么说也没毛病:“关系很好。”
“靠!”
季愿声俊眉一蹙,刚爆完粗口就反应过来:“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前男友,你跟他说的?”——这话问的是赢决。
“我闲着没事跟他说这干嘛。”赢决矢口否认。
“我之前去过一个网吧,叶哥在那里做……嗯……管理员,有次赢哥去接我,遇上了认出来的。”
余凛之迂回的解释道。
叶青山在外是什么身份他也不知道,但蓝网的事情在一般情况下要对无关人员保密是真的,季愿声信了最好,不信也没辙。
“那混蛋东西!”还好季愿声没多深究,余凛之都叫叶哥了他还有什么好问的,就是那混蛋没错了,越想越生气,咬牙切齿的骂道:
“当时不是说就跟我玩玩,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比我条件好得多的吗?现在他妈的在哪儿?网吧?”他呵呵冷笑两声:“那可真有出息,找的人也一定比我强、很、多吧。”
他后几个音咬字很重,像是要把那人在唇齿间挤碎了磨成粉末,神情冷厉,眼周却悄无声息的红了一片,偏自己浑然不觉,偏过头还在恨恨的问余凛之:“你跟他熟吗?”
余凛之看他这样也心下一惊,紧急避险的摇头:“一般一般,关系一般。”
“不熟就好!”季愿声收回目光,一点一点收回手指,依旧是咬牙切齿的骂道:“没良心的狗东西,谁跟他待一块谁倒霉。”
余凛之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尾,心想这一对前情侣也真够怪,两个人说起这事都爱哭不算,一个提起对方满口都是黏糊糊的宝宝,一个看起来恨到了底儿,骂人时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敢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院运动会开完还开校的,谁允许了[爆哭]
第114章 世界上最难抗拒的就是来自亲人的温柔
这边儿场子冷得要死, 赢决连忙拽着季愿声的胳膊把他扯到沙发上坐着,给余凛之使了个眼色:“赖我, 我不应该跟你提的,你安分点坐着,等会吃饭了,你自个回家爱怎么骂他怎么骂他去。”
季愿声缓过来了,还有些愤愤的把胳膊从赢决手里抽出来,抬眼就看见一罐冒着凉气的雪碧被放在面前, 再往上抬抬,是少年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就觉得有点丢脸。
单手扣着铁环拉开,激凉的饮料顺着喉管流下去,很好的抚平了他心底炽热的不平。就是碳酸一路窜了太多气泡,季愿声闷了一大口,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小嗝, 瞧见二人不约而同朝他看来,红着耳根粗声粗气的骂道:
“哪有大白天招待人给雪碧的,你们懂为人处世不懂?”
这一大一小, 一壮一细很有默契的齐齐摇头。
“人学生不懂就算了,你老大不小的也不懂是吧……算了, 哪天你们来我家,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待客之道。”
季愿声把雪碧瓶子往前一推,放松身子靠在后面,手肘搭上了沙发扶手,头一歪, 又恢复了那副放荡不羁的公子哥样儿, 眯着眼很不客气的点评。
赢决很给他面子, 见他不哭了就松了口气,一边捯饬面皮一边很敷衍的附和道:“是是是,您那些个高级礼节,哪是我等屁民能参透的呢,哪天我就带着小鱼登门拜访,您可要好好招待我们。”
男人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倒没对他的阴阳怪气发表意见:“那肯定的,只要你们敢来,什么满汉全席都不在话下。”
“听见没有?”赢决乐了,用肩膀顶了下站在给他旁边的余凛之:“他们家有大别墅,后院还有高尔夫球场呢,哪天哥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去,争取一顿把他吃穷。”
“就凭你们要是能把我吃穷,我上大学到现在这几年也别干了,我爸那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啊,天天吃鲍鱼龙虾的都还供得起,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家子吃白饭的嘴,凭什么他们行,我季愿声的朋友不行?”
季愿声又“哼”了一声,不知道他昨晚上喝没喝酒,但现在他身上没什么酒气,可眼神俨然已经有点迷离了,那样子看上去有点醉了,什么话都倒豆子似的往外说。
余凛之第一反应是这是我能听的吗,侧脸看了眼面色如常的赢决后才放下心来,听着他没好气的跟对方说道:
“行行行,大少爷说什么都行,我寻思这雪碧也没度数啊,怎么跟发了酒疯似的。”
“我才没……”
后面的话嘀嘀咕咕的二人站在这边都没太听清,只看季愿声把一只胳膊放到脸上盖住眼睛,身子歪了歪往下一滑,不动了。
人说着说着话突然没声了,是不是死了?
余凛之心领神会,静悄悄挪步过去,听见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声,抬起脸对赢决做了个口型:“睡了”
这就睡了?
赢决开始有点诧异,后来一想这死小子一晚上没睡,深夜发疯一个人吃火锅,来的时候那黑眼圈都要拖到地上了,睡会儿也正常。
饺子也弄得差不多了,他端起案板,示意余凛之帮他拿剩下的东西,两个人蹑手蹑脚走进了厨房。
“几点了?”
赢决洗了把手,问。
“快九点了。”
“外婆什么时候起?”
“一般现在就已经起了,估摸着没起床,在床上躺着呢,我去看看?”
赢决点点头:“动作小点儿,别把老人家吵醒,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要是醒了就问问饿不饿,老季那边还得睡一会儿,外婆要是饿了我就先给你们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