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余凛之淡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会多想。
高铁快要进站,唐寻清拉着连蕴和他道了别,又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常联系啊,以后到京市上学我们再请你吃饭。”
连蕴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你记得在我问你题的时候回我微信啊,等你下次来京市咱们再讨论。”
余凛之:“……”他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地对二人点头,道:“下次再见。”
饭还是要吃的,讨论就不必了。
……罢了,讨论就讨论吧。
回来的时间他没告诉赢决,不是忘了,就是觉得没必要让赢决特意来接他。他要是说了,他家老大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事儿,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还要云淡风轻的拍拍风衣衣角,假装自己没有很忙的样子。
对,他在他老大心里就这么重要。
余凛之想着想着就歪起嘴笑,过了几秒钟又觉得自己这样子一定很弱智,嘴角耷拉下去恢复面无表情,在旁边车厢的人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里穿上包里的外套下车了。
他故意没跟赢决报备车次,却是跟外婆说了。前几天梦里那人跟他说外婆的情况大好,他一醒过来就打电话确认了,外婆现在身体状态恢复得特别好,连主治的医生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是一次称得上医学奇迹的康复史。
其中有没有“命运”的手笔,余凛之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外婆出院以后就回了她和余凛之原本的家,将那个已经许久没人住的小房子再次打理得井井有条。尽管余凛之叮嘱她不要老干活注意身体,可以等自己回去再收拾,小老太太还是固执地说自己乐在其中,不忙活忙活反而觉得身体不松快。
所以他下车先回了趟家,外婆说给他做了一锅疙瘩汤,今年冬天没让他吃上这一口热腾腾的,到了夏天也总要补上才好。
…
赢决没在店里。余凛之疑心自己走了之后他压根就没怎么开过纹身店的门,对方一般不和他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会越界去问,但是想到之前凶余说的赢决把人送进监狱的事儿,还是觉得自家老大背着自己干了不少大事。
至少这件事居然完全没和他透漏一点儿!天天他问起他的生活赢决就“好好好”或者“一般般”,其中自己下场翻云覆雨是什么都不提。
他首先给季愿声拨了个电话,问起赢决的去向,对方秒接电话,回答得却是含糊其辞。
“你知道吗,我有叶青云的独家丑照。”他想了想,抛出一个诱饵。
“……什么样的丑照?”对方沉默一会儿,还是迟疑着问。
“他喝醉了抱着椅子腿痛哭流涕的照片,还有足足五秒的视频呢。”
余凛之果决地把人卖了,卖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都是许逐月看戏的时候给他发的,据说蓝网现在人手一套,叶青云都闷在家里几个星期没出门了。
季愿声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良久,余凛之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对方问他:“什么价位?”
“好说,”虽然面前没有人,余凛之还是挂起了谈生意的标准笑容:“告诉我赢哥现在在哪儿,顺便对他保密我问过你的这件事。”
“——不然我就把你还放不下这件事同时告诉老大还有叶青云。”他一锤定音堵死了季愿声背后告密的后路,季愿声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赢决现在的位置告诉了他,顺便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余凛之表情肃穆,“你放心吧。”
“你要是告诉赢决……你就等着我戳穿你你对他有心思这件事吧!”季愿声如法炮制地威胁他,殊不知余凛之很光棍地摆烂:“赢哥知道啊,我早就跟他说了。”
“……你牛。”表白完了这小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赢决真要老牛吃嫩草?
余凛之知道赢决在哪儿了,马上就失去了跟他闲聊的心思,恨不得现在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意思意思就挂了电话,火急火燎打车到了那个地址。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上个学又发烧又受伤又天天拉肚子,脆皮的日子何时结束
第141章 勾引
南城, 乐橙·酒吧
赢决靠在吧台上给自己点了支烟,他最近抽烟抽得不少, 忙得团团转,压力很大。筹备着要开个小公司是一点,抽空把该送进去的人送进去又是一点。不像之前,很多事情他没让季愿声插手,就是有一种预感,这些事只能他自己来做。
柯兴宇进去之后, 他心头像终于落下块大石头,尽管因为莫名的焦急做得匆忙,波及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他过去自甘堕落的时日说不上干了很多坏事,但也有部分钱来得不算清白,既然现在决定彻底上岸,趁早赔进去了断倒算是好事儿。不至于到时候再翻起什么浪, 让人为他平白担心,至于那个人嘛……
“老大,你最近有烦心事儿?”
小弟A狗腿地给他在空了的高脚杯里倒满红酒, 想主动帮自家老大排忧解难一下。
“你别天天愁眉苦脸,有啥事就跟我们说!只要是老大吩咐的事儿我们一定办到!”小弟B、小弟C也连忙附和, 赢决这个状态有好几天了。
“哎…其实也没什么,”他放下烟吐出一口烟雾,眉毛蹙得死紧,英俊的面孔在缤纷灯光和烟雾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声音也像蒙了层雾气:“有点儿想不通的事儿, 艹, 这灯谁设置的, 晃眼睛。”
一边的小弟用眼色示意同伴赶紧去关灯,给他解释道:“上个老板弄得呗,他们在这里面给人提供钱色交易场所,觉得这样更有氛围,我们马上找人去重新装修一下……老大跟我们说说呗,说不定我们能给你分析分析呢。”
“行……”男人又闷了口酒,声音有些沉:“就是认识的一小孩……你们见没见过来着,算了,不重要,他家里之前出了些状况……”
赢决脑子闷疼,心里还憋屈,拣着点能说的细细碎碎地絮叨:“……然后,他就有点依赖我,前阵子也是,天天忙得要死还给我发信息,早上中午晚上一条不落,我不回也给我发,特关心我,有时候还给我发转账……我没收,但是最近这一周,他明明比赛比完了,应该没什么忙的了,却一直没给我发信息……”
旁边几个人前面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倒是咂摸出一点儿别样的意味,一个小弟试探着问他:“老大,你是不是很想让他给你发信息啊?”
“我没有。”赢决一口回绝:“我就是担心他出事儿,可关键是,他不可能出事儿的……”
回国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余凛之第一站应该是去了京市,又接见领导人又接受采访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出什么事儿都难,他也不认为余凛之是忘了自己,这家伙在国外那阵也天天算着时差熬大夜给他发信息,就为了他能回他几句,倒是回国后没声没息的了……
他越想越气,一把把酒杯撂在桌子上:“他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
也是,都被保送了,还去见识了京市的繁华盛景,有那个条件了,不想回来也是正常,赢决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狗屁执念,他就希望余凛之过得好,这就够了。但此时此刻,烦懑的阴云还是始终盘旋在心头,叫他明白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宽容无私。
明明刚说过没多久喜欢他的……现在连个消息都不发了,果然男人的劣根性无论是在谁身上都存在,连余凛之也不例外!这叫什么?长得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赢决咬着牙再次拿起杯子,想把酒一饮而尽:“小没良心的,枉我之前还想……”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先一步压上了他的手背,他听见清冽带笑的语句,正响在他的耳边:
“哥之前想什么了?”
赢决心头巨震,那只手力道很轻,可压得他连酒杯都拿不稳了,滚了下喉结,还是故作镇定地扭过头,看向来人那张笑起来似出水芙蓉般的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