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路姐看了眼电话号,然后说,是你,我也想到之前凛之发烧回来,也和我们提起过自己有个哥,嗯……虽然有点混乱,但是路姐说她堂哥也是余凛之的哥,也就是你,虽然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拨过去了,就是这样……”
陈半月绕了好几个圈子,说了一大堆还是听得人云里雾里,赢决下意识拧了拧眉,就看见对面几个学生仿佛哆嗦了一下,顿时默然,尽量恢复了和善的脸色。
跟余凛之相处这么久,他都忘了自己长得多“凶神恶煞”,正常人看见他生气是该怕一下才对。
路其修也不耐烦听陈半月磨磨唧唧了,直接过来把她刚刚又拿去余凛之那按指纹解锁了的手机塞到赢决手里,很不高兴地给所有人甩了个脸子:
“他说话就那样,你直接看吧,余凛之这家伙……简直有病!恶熏!我鄙视他!”
赢决接过手机翻过面,是手机的通讯录界面。
黑白的界面,字号也很正常。
可他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置顶电话的备注。
——AAA最亲爱的?(^_-)
“……”
要不还是把余凛之拉黑吧。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国庆中秋假期快结束了,大家玩的开心吗?![点赞]
第143章 抱
拉黑是不可能拉黑的。
甚至于赢决再不爽, 也还是不能把余凛之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就是有些挂不住面子,被一帮小自己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用一种惊叹似的目光来来回回扫射, 臊的面上都有了些热意,幸好没人看得出来。
余凛之还在那儿睡得安静,他觉轻,赢决有阵子和他一起睡,半夜翻身都不敢动作太大。但可能真是不胜酒力,现如今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也只是蹙了蹙眉, 仍然呼吸平缓地睡着。长长的睫毛被灯光一晃,在冷白的眼下投出一个小黑影,轻忽的扑闪扑闪,像把小扇子。
赢决把他胳膊环到自己肩上,他就软软的往下滑,长手长脚的青年,应当是在离家的途中长高了, 现在俨然已经不比他矮多少,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搂着都觉得有点棘手。
好不容易把人固定住了,那颗聪明脑袋就倒在他颈窝里, 轻浅的湿热气息过电似的激了他一身鸡皮疙瘩,青年身上惯有的冷香还混着一点儿清淡却惑人的酒香往他鼻子里钻, 脸上的热度直直往上蔓延,香气熏得他眼前都模糊了,强行板着张脸半搂半抱在众人的注视下把余凛之带出来,直到包厢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他腾出只手来,没忍住用手背探了探余凛之通红的侧脸, 没他想象的那么烫, 只是温热, 软软的,皮肤像绸缎一样,红晕蔓延开来像是桃花覆在了面上……赢决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缩回手,又摸了摸自己那张粗糙的脸。
……滚烫的!
这次他倒没六亲不认的骂自己没出息,实在是余凛之长得太出色了,就算干了点儿更混账的事情也让人没法对他生气,安安分分趴在他怀里的样子看一眼他心脏紧一下。赢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会被美色所迷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被这张漂亮到极点的脸勾引到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简直如呼吸般简单,就算不去深层次的喜欢,也很难对着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说句很混账的话,他今年二十四了,虽然平时在高中生面前装老成,但到底也年轻气盛,还是光棍一条,一个大美人趴他怀里难道还不够让他紧张的吗?尤其这个大美人还美到了那种可以让人忽略性别的程度,他都想不出余凛之怎么能不好看,甚至怀疑他带着假发穿女装也不会违和,真是没有丝毫瑕疵的一张脸,怎么长出来的呢?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赢决腹诽着冷静了下来,把人抱到路边的车里,率先拿起对方的手机轻车熟路输了串六位密码打开,给名为外婆的联系人发了条今晚自己在朋友家住,先不回家了的信息,才越过去给余凛之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把这样的家伙运回自己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赢决别扭得不得了,每次不小心和人发生点肢体接触都感觉脸上热一度,实在是太丢人。余凛之终于安分地倒在自家沙发上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一遍骂自己像个舔狗一边去厨房给人煮蜂蜜水。
听那几个小子的话就知道余凛之喝的不多,这世界上真有一杯倒的人吗?他隔着个厨房门,脑袋里却全是在外面安安静静睡觉的那人,控制不住的总想探头去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算完事。又心绪不宁,反反复复地给灶台开火又关火。
在厨房做了太久心理建设的后果就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青年的脸上还有些红晕,眼尾湿漉,眸子倒是清凌凌的,黝黑水润的瞳安静地转过来,看起来是清醒了。
赢决和他一对视,就那么端着水壶往厨房门口一杵,不动弹也不说话了。
到最后还是余凛之先开口,他刚睡醒,眼圈和双颊都被热气熏红了,发音之间还有些粘连,嗓音听起来又软又黏:“哥……”
这一声就险些叫得赢决破功,他努力维持住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淡淡睨过去一眼,没吱声,打算听听这小混蛋又要编什么瞎话来糊弄自己,又用什么借口开脱今晚上在外面喝得醉过去的事儿。
但余凛之没说这些,自从赢决走出来,他本来正在放空的视线就没落到过别处,看他看得特专注,声音轻轻的,好像知道赢决一定会仔细去听。
他说:
“哥,我想你。”
赢决本来不想理他,出现好几周没见面的情况完全是余凛之自己造的孽,他还没来得及躲着他,对方反倒开始莫名其妙的躲着他了,怎么看都是这条咸鱼的错,今晚的事儿算是个破冰,可也仅仅是个开始,他还没打算原谅他呢!要是余凛之不给他个好解释,他还打算把这小子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想得很完美,但他这么轻声说句话,赢决就要破防了,本来他还能忍住,可余凛之接下来更让人无法不做出回应,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向赢决张开手臂。
Duang大的一个人。向他做出了一个十足孩子气的“抱抱”姿势。
其实自从这次余凛之回国以后,赢决就无法不接受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的事实,如果说之前可以用“一棵有待成长的小青竹”、“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来形容还未长成的青涩少年,现在的他就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是盛放的玫瑰,他完完全全地成熟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嗅到他无意识散发出的熟醉的芳香,几乎没人能对这样一朵花无动于衷。
而余凛之还很聪明,他从以前就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达成目的,索求拥抱的动作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幼稚,无论是他还是赢决都很清楚,这是一种示弱,说得直白点,这是直白的勾引,他肆无忌惮地向他释放诱惑的信号,只对他一个人。
赢决甚至不知道该为此开心还是惊慌。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狂跳,对方的用意表现得很明白,他成年了,甚至不用像之前那样用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行为,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赤裸的炽热,仿佛赢决不过来,他就要一直这么举着手……这点他不清楚,因为在他还没来得及让理性同感性争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大步向前走了过去,那个水壶放在什么地方了都记不得,他惶急地给了那人一个拥抱,并将放空的脑袋埋在那人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点也不矜持,一点也不从容。
简直像是主动撞到猛兽口中的猎物。
馥郁的香一瞬间在鼻腔中蔓延开来,赢决短暂抛却了理智,只觉得很香很舒服,方才搀扶青年时闻到的不过其中一二,这股香味浸在他皮肤里,唯有一亲芳泽才能嗅个彻底,喉咙却因此愈发干渴,身体愈发燥热。
“我很想你……”余凛之像是没发现他的动作,收紧双臂,垂着长睫闷闷的说:“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不敢见你,哥,我怕你直接拒绝我,告诉我你根本不喜欢我,那天的一切都只是出自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