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冷男高和猛男老大的适配性(164)

2026-06-26

  “我也被观心传染了,唠叨得我自己都烦了。”

  他一笑,回过头去,抬起素色的中袖一指,极轻地拂过沉睡中人的额头,叹息一声:

  “这孩子是叫凛之吧,转眼间也长这么大了,说来惭愧,我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可今日这番模样还真是没见过,难得,难得。”

  赢决跟在他身后,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他触碰余凛之的那只手,面前这老头身上气质玄之又玄,比刚才那和尚还要叫他看不透,他怕阻止了会耽误余凛之醒来,又怕面前之人会对他不利,很是谨慎地问道:

  “你也是两年前见过他?”

  他刚问出口就觉得不对。少年时期余凛之虽然拔节似的生长起来,但两年的时间,远够不上什么“看着长大”的程度,果不其然,对方摇摇头,笑着说道:

  “两年前我见过的那个孩子,不是他。更早的以前,我就见过这个孩子了。”

  某种破土而出的疑惑被愈来愈多的谜团压着重新趴到了土地上,但不知为何,赢决的心蓦然安定了下来。他不怕什么神鬼,多数时候无所谓真相,偶尔也会撞的头破血流来求一个答案,有些事情只是未知时可怕,如果它已经现出了端倪,那么哪怕再离谱,再不可思议,只要发生在他面前,他也该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观心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他又说起终日在方中礼佛的老方丈,唇边显出一抹笑,却又摇摇头,使那笑淡淡地消去了:“但他觉得我做错了事情,便情愿把自己也拉进来,日夜替我赎罪祈祷。可除了他,我之前没觉得我对不起过什么人,那孩子也是甘愿这么做的,身在此局唯一不知情的……大概就是他。”

  他说着,又伸出食指,口中低念着什么听不太清的词句,点按上余凛之的额头,轻轻一触。那一瞬间,仿佛有水波纹一般的物质在那手指尖和额头中间隔着,极缓慢地荡漾开来。赢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一眨,但只是转瞬,那种异样就泯于无形了。

  沉睡中的漂亮青年蹙了蹙眉,无意识流露出几分痛苦纠结之色,似乎马上就要醒过来,赢决心头油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余凛之终于从一片黑茫之中苏醒过来,皱着眉动了动手指,强撑着抬起眼皮,视线还模糊着,影影绰绰有一个人脸的轮廓。

  他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没成想视野刚恢复清晰,一张有些眼熟的大脸就猛地凑了上来,惊得他浑身一哆嗦,一个后仰险些从石凳上摔下来。

  “……!”

  赢决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手臂,在他后背上呼噜了两下给人顺毛。

  余凛之缓了缓,将手搭上他扶住自己那只手,握了两下给自己定神。抬眸时,那张莫名熟悉的脸再次映入眼帘,他盯着那老道几秒,突然抬起手臂,轻揽着赢决到身后。

  “你在这里……”

  他稍侧过脸,赢决见他垂着眼睫,玉白的面孔上一片沉静,似是陷入了思索,而后又转过头去,望向在原地抱着手臂挑着眉看着他们的老道士,低声呢喃道:

  “没回去就好,”他浅浅松了口气,诸多猜测在心头一闪而过,思考过后存留下来的,最可能的,同时也是最荒谬的理由。他表情未变,只是仍将赢决下意识护在身后,冷冷淡淡地向老道问好:

  “闻道长,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

 

 

第164章 还愿

  “好久不见, 余小友。”

  闻意也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果真我当年所料不假, 小友比之多年前风姿更盛,没想到还能记得老道这号人啊。”

  “我当然记得您。”

  余凛之警惕地压下眉眼,瞧着他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劳闻道长挂念,您算的处处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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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岁那年,他跳级上了初中,在找到了更加稳定的资助者后, 便以一份他一直握在手里用以威胁前孤儿院院长的资料做了投名状,把前院长送进去享福之后,自觉心头一桩大事落地,却在难得堪称轻松的时段遇见了这老头。

  闻意在街头拦住他,说见他面相不凡,可以给他免费算个卦。他小时候比现在还要有警惕心,但看着是在人流攒动的街头, 这老道士的摊子又显眼的过分,拉着他的一幕惹得不少人侧目注视,也就同意了下来。

  老道士告诉他自己姓闻, 他秉着有礼貌的原则,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没成想这老头听见以后就哈哈大笑, 问他家中可有余亲,他说没有,闻意便道合该如此,合该如此,反复在嘴里念叨了好几遍。

  这实在太过冒犯, 纵然余凛之不甚在意什么有亲人没亲人, 也觉得他说话难听, 当场便冷下脸转身欲走,却被拉了回来。

  “等等!哎呀,你这孩子未免也太心急了,老道不是那个意思……我问你,你的名字是谁取的?是你自己?”

  余凛之压着不耐点了头,这道士便很了然地点点头,再重复两声果然,装模作样地掐算几下,忽地面色一肃,对他说了一番话。

  彼时的他并不知晓,这番话将贯穿他今后将近十年的人生,而他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验证,并在无形之中遵从着这句箴言,始终坚定,不带疑虑地走很久。

  他说,你这样的人注定很难游走于平凡边缘,他人唾手可得的平庸与安稳,对你来说便是毒药,是求不得的奢侈。你幸则一生顺遂居于人上,不幸则历尽坎坷颠沛无度。如果是前者,那必定就亲缘淡薄,往上亲者数少或早逝,往下说不准还要断子绝孙。

  如今看来这番话,竟是无一处不准。

  他学业顺利,在原世界就没有亲人,声名大噪后,曾也有不少打着是他“亲生父母”幌子的人来坑蒙拐骗,连伪造血缘鉴定这种降智的事儿都能干得出来。找上门来的实在不少,但他也不是好骗的人,加上对亲人的渴求本身就不高,无情地把一大帮骗子筛了出去。更可笑的是还有人被拆穿时振振有词地说他是个孤儿肯定从小缺乏亲情,他们愿意施舍已经是余凛之幸运,不要不识好歹之类的话。而且事实上,这帮人里确实一个真的都没有。

  而这个世界原来的那个余凛之,也应他所说,一生堪称历尽坎坷磨难百折,可偏偏还有一个时刻挂念,使他愿意为之付出自己生命的至亲。

  至于断子绝孙,自是不必多提,他本来就是gay,那个凶凶的家伙是不是他不清楚,反正看着也不像有对象的样子。

  “……闻道长道法高深,叫我叹服。”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余凛之阖了阖眼,又很快睁开,眼底彻底恢复了一片清明。察觉到赢决捏了捏他的手,便也不动声色地回应了他一下,把人往身后护得更紧了。

  “不知我如今境遇,可也有道长的一份功劳?”

  这话倒不是讽刺,“功劳”一次余凛之是真心实意,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刚穿过来那阵儿,拼搏数十载得到的成果一夕之间都消失不见,自己面前还有一堆烂摊子,但到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他有了朋友,亲人,和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若说现在要他回去,他必定也是不肯的,要是未曾来到这里,他也不会遇到赢决。

  赢决……

  他面上神色微微一凝。

  赢决早晚会知道。

  他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这道士,多半是赢决拜托他让自己醒过来的,谁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闻老道对他哥还说了什么其他的话。

  他的来历如此,如今的事实也如此。瞒不住的东西,何必要瞒。

  “功劳嘛,不能说没有,只是此事不是贫道牵头,我也不过是个媒介……至于那人是谁,想必你也见过了罢。”

  闻意一摊手,照收他的警惕,面上仍带着从容的笑意。

  余凛之脑子转的飞快,越来越多的谜团一个个冒出来,他却一时无法开口直接问出,表面稳重冷静地赞叹:

  “道长神机妙算。”

  闻老道怎么知道“他”会入梦来见他?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吗?还是“他”说的那些不全对,至少他现在还以某种形式存在着,没有彻底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