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给你穿的这衣服?!”
赢决几乎失去理智,像只暴怒的老虎一般扑上去,但最终快碰到人时还是不由自主懈了力道,只轻轻搭上余凛之光裸着的肩头,像是怕碰碎了他。温热的手还在颤,他眼睛发红,咬着牙恨到不行:
“小鱼,别怕。”
“谁让你这么做的,告诉我。”
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无论是谁。
就算小鱼生得再漂亮,还是个男性,他现在也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哪个畜生竟然敢……
然而那被他珍视着的,恨不得捧在手心护着的少年抬起眼,神色除了刚开始看他闯进来的讶异,现在就只剩了淡淡的平静。抬手握住他还在发抖的手,纤白指尖攥了攥,像是渡给了他某种能让他迅速平静下来的物质。
“哥,我没有受欺负。”
余凛之低声说。
赢决不信,眼眶还在持续泛红,让余凛之想起归家时,他从三方屋檐往上看,蓝白云里透出的一抹霞。
明明看起来很遥远,不可触及。可又让他忍不住去遐想,摸起来一定是软绵绵的,舔一舔,一定是甜丝丝的。
好喜欢。
光是想一想,就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一瞬就过了好多年,才好将日积月累的喜欢堆成爱,一股脑儿的释放,把人围在里面,不让他跑出来。
遇见赢决以后,这个人以前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变得更加脆弱了。尤其是近日,鼻子隔一阵就发酸,无泪也要硬生矫情,挤出一眼眶来讨人心疼。
但现在莫名的,他不想让赢决看见他这副模样,或许是两个人间有一个哭的就够了,多了,就不合适了。
他也会心疼的。
就轻轻靠过去,将脑袋熟稔的抵在那人宽厚的肩头,温柔道:
“我真的没有受欺负,你先冷静一下,等一下我慢慢和你讲好不好?”
“没有人欺负我,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的,除了哥你,谁来欺负我,我都找打不误。”
赢决还没缓过来,吸着少年身上熟悉的清沉木香,听他这话失笑一声,“你这小身板能打过谁?”
如果被欺负了——“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毕竟我是你老大嘛,还有……”
他渐渐平静下来了,熟悉了少年黏糊糊的行为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甚至有些喜爱,就用下巴抵着少年的脑袋蹭了蹭。
“就算是我,也不能随便欺负你。”
“懂不懂?”
余凛之表面乖巧说懂,内心却在偷偷比比老大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只可惜老大虽然天生温柔,却实在不懂风情。
既能看出这一身勾人了,怎么就没能把他勾了去呢。
他将呼吸打在男人颈窝,闭上眼。
他生就一副自负傲骨,曲意迎合皆是权宜假象,这幅皮囊要说他多在乎,那是没有的。只是出卖□□,太掉价。他自信于自己不会沦落到那种只有卖身才是唯一出路的凄惨境地,至少在切真体会前,是这样的。
这是他的劣根性,是他的傲慢。
但那个人如果是赢决……
殷红舌尖抵上犬齿,蹭了蹭,有一点尖锐的疼。
他想,他还是愿意的。
什么都行。
【作者有话说】
鱼:(咬手帕)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成年,恨你这个死作者。
作者:焦头烂额码字ing
老大:(呆萌)嗯?
第73章 桂花糖藕
“你是说, 那个摄影师在大街上一眼看中你,然后到你学校死缠烂打想跟你合作, 你同意了之后,去了一下午,挣了一万五?”
赢决不可置信的问。
余凛之用力点点头。
是的,天底下就是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容不得老大不信。
“这也太……太……”
赢决想说太扯淡了,可眼睛一移到余凛之那张脸上, 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余凛之长得也挺扯淡的。
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看得过分,几乎超出了赢决前半生所见的任何美人,濒临一个正常人的审美极限。主要是真的毫无缺点,完美得不像真人,偏又比娃娃生动有气质。
这张脸存在于世界上,的确就挺荒谬的, 所以一些荒谬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好像……居然还挺合理?
他心情复杂的开口,“不是骗子吧?不管怎么说,找到你学校的那个时候你应该跟我说一下的, 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余凛之又点点头,道:“我那时候想着光别麻烦哥了, 怕你担心我。后来我查了下他跟我说的公司,信息什么的都对得上,网上也有他的介绍,不是骗子,我才答应的。”
他拉拉赢决的手指, 好像在撒娇:“我下次会告诉你的, 赢哥别生我气。”
赢决哪儿能生他的气, 一看他这副模样头就大,无奈的任他拉着,鼻子哼哼几句,余光瞥见他那衣服又觉得扎眼,别过头去:
“赶紧把你那衣服换了,像什么样子。”
余凛之也想换,无奈这衣服好像锁在了他身上,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一开始被赢决盯着是不好意思,但看到男人比他更不好意思,反而来了劲儿,盯着赢决逃避的侧脸玩心大起,故意说道:
“我脱不下来嘛,这衣服好紧……不然我也不会穿着就回来了,老大你帮我脱。”
赢决被他又唤又拉的,往日有人这么对他他早不耐生气了,可对着这小孩莫名其妙的是一点气儿也发不出来。他转头对上余凛之带着笑的眸子,心下也猜出了少年人有些恶劣的小心思,刚想自暴自弃就当个奶爸算了,可余光瞥见那一抹裸露在外面的雪白,就像被烫了似的收回视线,手也一激灵抽了回来:
“我可不帮。”
他眼神是躲了过去,可脑海里偏生全是那处的白,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断回放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思绪繁杂,心乱如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中邪了,便用力晃了晃头,粗声粗气的说话掩饰。
“你都多大人了,自己脱衣服不会?”
余凛之盯着老大微红的耳根觉得稀奇。
老大居然也会害羞?
真是……太可爱了。
赢决哪里单单是害羞,刚刚误会时的愤怒褪去后,他现在除了有看到少年这幅模样的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连自己都不知缘何而来的情绪,鬼使神差的,让他想转头再看余凛之一眼,再一眼就行……
靠,鬼迷心窍了!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强行压制住了那个叫嚣着想看的小九九。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看的吗?再好看也不能那么看啊!
何况那衣服……那衣服也不好看啊!
赢决“腾”地站起来,直手直脚往外走,“你换吧!我先走了。”
余凛之没拦他,做人要懂点到即止,老大已经被逗成这样了,再逗说不定就要炸毛了,不值当,适度最好。
他又开始和那衣服做斗争,半晌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放弃了,仰着脑袋伸长胳膊拉开床头柜,拿出剪刀。
实在脱不下来了,只能剪了,这种外表和内在双重无赖的衣服估计也不会有下次被穿的机会了……被破坏就是它的宿命!
早知如此,在别墅的时候就应该剪了它,何苦让老大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还差点产生一个大乌龙。
可恶!
他一边愤愤的想,一边下手干脆利落的从胸前最紧的地方把衣服咔嚓咔嚓的剪开了。
*
周日,跟赢决打好招呼后,余凛之又打车去了那栋别墅。
今天的拍摄任务远比昨日的要常规,也更接近余凛之想象中的模特工作。只是有时候听着摄影师天马行空的要求感觉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有时候就又很常见,忙活来忙活去,竟比昨天累不少,时间也拖得长了。
墨洐抬手看了看表,道:“中午了,我请你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