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到站了。
他没耽搁，大步流星的回了赢决家，打开电脑就开始工作建模。
他已经做完二十八个建模，这东西初始难度对他来讲还蛮适中，越到后面走的愈艰难，用同样的思维和差不多的数据，很难做出不重复且查重率不高的模型，有种被掣肘的感觉，做到哪一部分都觉得自己已经用过同样的手法，偏偏还不能都做一样的。他就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大量搜索资料，汲取新的手法和知识，虽说难度提高了，但进步也是明显的。
他一开始做一个需要整整一周的夜晚不睡觉，才能保证尽善尽美，到后面速度就快了一点，四五天夜里就能将将把一个做完，然后是恢复原速，降成龟速，再到现在掌握了新方法的手感。三天整日的空闲，做两个时间应该是足够的，就算估计有偏差，熬个夜怎么也弄完了。
除过一开始的一个模型得了三千，后面的二十七个都被他加了五百的价，算到现在……
转了一圈在脑子里算数，得出来的数字把他吓一跳。
不算花销，他居然已经从孟龙飞那里薅了九万七千五，将近十万！做完这两单还剩下四千五的结余！孟龙飞之前说是大客户，果然是大客户，这些钱都给他一次性结清的吗？
他还说十万两年还清，结果靠接了这一个活就够十万了，怪不得孟龙飞知道他身欠“巨款”后频频明里暗里让他别急，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之前老想着怎么捞钱赚钱，一开始给蓝网上的“飞贼”发的卡号是以外婆名字注册的银行卡，后来买了手机，因为也满了十六岁了，他就翻出家里的身份证给自己也办了个银行卡，绑定的微信和支x宝，一开始那三千被他提成现金，赢决发的“工资”也都是给他现金，后面墨洐给的钱都是打到他自己的那张卡里的，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算那张卡的数，真是一个大纰漏。
抛去余凛之之前花掉的，拍摄的钱还剩两万多，那张卡里现在应该也有九万多，离十二万很接近了。
他还在这把竞赛当救命稻草呢，一回头发现自己差点就能还上债了。
但这债也不着急还。
一来时间还很宽限，严崇看上去暂时不缺这笔钱，也不急着让他还，竞赛还没开始，他一下掏出十二万，对方势必得出自严谨的精神问一问，里面只有两万他能解释出来，不然要么卖了孟龙飞，要么卖了自己。
二来严崇对他可以说是寄予厚望，帮助良多，说是十二万，其实零零碎碎的，请护工不说，几次化疗费用，每月定时送到医院的昂贵保养品什么的都是对方默默付出的。他看不见的还有很多，对方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帮他，希望他好，这样的东西弥足珍贵。无论是情感还是真算起账来，十二万都还是远远不够的。
更别提这是份天大的恩情，尽管他现在可以说是赚到了“外婆所需要的手术费”，用的时间也不算太久，加起来六七个月，可严崇是在他最紧急的时候帮助的他。
十二万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却是另一个余凛之求而不得的一笔款项，是促使他走上今后那条绝路的罪魁祸首。而他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与对方的雪中送炭干系很大。
这笔钱很重要，这份恩情很宝贵。
他要还给严崇的，还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算数啊啊啊啊……
不算了……我没有脑子……对叭起……（倒地）
第81章 小孩离家老大还（不是）
工是熬夜肝完的, 人是要第二天早上走的。
赢决也是真为他着想，最近不知道忙什么忙的不可开交, 可在这种情况下还专程赶回来给他收拾行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了自己的行李箱让他带着。
余凛之看着那个超大款巨无霸黑色行李箱，斟酌着小声道：“其实我也没那么多东西要带……”
“不行。”赢决收拾东西糙糙的，仗着空间大胡乱把东西往里塞，“你一去一个多月呢，多带点保险。吃饭的钱有没有？要不我借你点？”
“我有钱的, 哥，学校包饭的。”
“……哥，别塞那么多零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学校真的包饭。”
“哎呀没事，这个大能装下，万一学校饭不好吃呢, 你在外面也别省钱，能吃点好的就吃点好的，零食吃不完还可以分给其他同学。”
……
余凛之眨着眼看半跪在地上, 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的赢决，突然觉得老大好像男妈妈。
他跟赢决相处时向来过于放松, 一句话也没经过大脑就从嘴里秃噜了出来：
“老大，你好像妈妈。”
赢决动作一顿，壮硕的身躯蹲在地上，很凶很警觉的看过来，“嗯？”
余凛之被自己吓一跳, 急中生智, “我是说如果我有妈妈的话, 我妈妈一定也会给我这么准备东西的。”
卖惨到位，情绪没到位。
他琢磨两秒，面无表情的加了个字：“嘤。”
合理很多，嗯。
赢决这才低下头，嘀咕了句：“其实有妈的也不一定。”就继续收拾东西，略显粗暴的往里面塞东西。
余凛之深以为然，卖惨是一定要卖的，母爱是没有期待过的，老大是可以当妈妈的……呸！
他抿唇，乖乖的开始叠衣服了，叠好了就递给老大，赢决看样子还挺享受这种堆行李箱的“游戏”，一件接着一件干的不亦乐乎。
终于收拾好了，也接近凌晨了，赢决打了个哈欠，重重的把行李箱合好了，站起身掂量了一下，有点担忧的看向余凛之：
“有点沉，这你能拎起来吗？”
余凛之偷偷打量了一下老大鼓起的肱二头肌，清了清嗓，佯装生气的鼓起脸颊：“老大你可以，我当然可以了！”
他说干就干，从床上站起来就撸了袖子拎着行李箱往上提。
卧槽，真有点沉。
余凛之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把牙都快咬碎了，终于是把行李箱提起来了，再风轻云淡的放下，笑着说：“一点都不沉，真的。”
赢决盯着他的脸：
“是吗，那你脸怎么红了。”
他嘴硬，“热的。”
“真的吗？现在是冬天。”
小孩脸更红了，一路红到脖子，但还是嘴硬：
“有暖气啊，暖气热。”
赢决感觉自己也有病，换别的大小伙子梗着脖子跟他这么扯吧他早一巴掌呼人脑门说别吹牛比了，但可能因为小鱼长得好看，也可能因为他平时很乖，他居然感觉这样的余凛之也很可爱，不适合被那么粗暴对待。
……难道真是母爱泛滥了？他也不是母亲啊。
他还是没忍住咧开了嘴笑，一只大手抬起来，想了想，还是轻轻落在小孩头上揉了揉，软着口气说了一句：
“吹的你，明天我去帮你搬。”
*
这也太早了……
赢决睡眼惺忪的穿好衣服，单手拎着行李箱跟背着书包的余凛之下楼，另一只手揉着眼睛，抱怨起来：“这才六点啊，你们走的也太早了。”
余凛之挺习惯的，他不缺觉，精力很足，笑着道：“确实挺早的，可能是为了节省时间吧。”
“你们是怎么走的来着？”
“先坐统一的大巴，坐到车站，转坐高铁去天盛。”
赢决点点头，“你晕车吗？晕车的话记得吃薄荷糖，我塞你书包里了。”
“嗯！我到了会告诉老大的，你别担心。”
到了小区门口，好不容易把余凛之送上大巴，赢决裹着羽绒服，有点迟钝的看着远去的大巴车尾气，在寒风里打了个喷嚏。
好困，算了，再回去睡会。
他这一个回笼觉睡得很沉，前阵子没怎么睡过，最近把事情都堆到一起做才能回来陪小孩，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两点。
一点开手机全是未读信息，小孩一个小时前发的到站，见他没回也不着急，陆陆续续给他拍了好多自己那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