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145)

2026-06-27

  “我没想到他这么不争气。”他说。

  他都能梗着脖子说一句“不缺钱”,主人格倒好,嘴里说得冠冕堂皇,一碰上真枪实弹直接不行了。挣扎了不到十分钟就举手投降,被人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

  副人格现在只恼火自己当初死要面子活受罪——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样想着,他扬起一个笑,凑近过去,把两人之间勉强分开的那点距离重新弥合,在单议秋脸上亲了一口。

  “我喜欢你,”他说,“你别生气。”

  他有意讨好,声音放得很软,姿态也放得很低。于是被讨好的人更有资格拿乔。

  单议秋坦然让他亲,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却不急着回应,只是问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副人格道,“我最喜欢你了。”

  “这话是真话假话?”

  单议秋问,手指从他下巴滑到脸颊,轻轻蹭了蹭,“听着不怎么真心实意。”

  “怎么会,全世界我最喜欢你,”副人格说,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上了。”

  这是绝对的实话。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单议秋刁难道,“是我问得不够明白,表达得不够细致,所以你觉得跟我不是个好主意?”

  再提起昨晚,副人格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端着架子不想被看轻?说自己以为拒绝一下会更显得矜持?说自己没想到主人格这么不要脸,趁他睡着就爬床?

  这些话讲出来太过有损形象,副人格只能勉强挂着笑,声音轻轻从嘴里吐出来。

  “我强撑着呢,”他轻声细语,往单议秋怀里又蹭了蹭,做出可怜羞涩的姿态,“不想让你把我看轻。”

  单议秋恍然大悟,眼睛里笑意盈盈:“哦,所以你真的喜欢我。而且是太喜欢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决定先拒绝我,看看我会怎么样……你想看看我的真心吗?”

  不想看。

  副人格心知,人与人之间最不该看的就是真心。他一片赤诚,单议秋未必是。反正他俩现在挺好的,单议秋看起来也挺喜欢他,他们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这个苦头就让主人格去吃算了。那个疯子看起来就是会追着人家要真心的样子,非要把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掰开来分析。

  副人格不傻,他才不要趟这趟浑水。

  这样想着,他立刻表明心意:“我相信你的真心。”

  “那太好了。”

  单议秋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

  他捧着副人格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以示奖励。

  其实现在最好的奖励是再从床上滚一圈,可惜单议秋有点儿累了,滚不动。折腾了大半夜,他也该消停消停。

  好在副人格没觉得有什么。

  他本来以为自己跟单议秋没希望了,没想到从沉睡里醒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关系直接定下了。现在能得到几个亲吻。已经非常好了,反正他们还有以后。

  只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于是一番黏黏糊糊的磨蹭后,副人格试探着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这样的话,从他这样胆大包天、违法乱纪的人嘴里问出来,既让人惊讶,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谢寒声的主人格被战争的病痛摧残,相当沉默寡言。即便眼里有一千一万的真心能供真火烧灼验证,嘴里也说不出一个爱字,只能愣愣地瞪着你,盼着你能读懂。

  副人格就不一样了。

  单议秋判断他这个时候的性情接近谢寒声年轻时,还没被摧折过,一团灼灼烈火,想到什么说什么,有动物般的本能。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他笑着反问。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向上,缠住微湿的发梢。

  谢寒声的头发刚才洗过,还带着点湿意,绕在指尖凉丝丝的。昏暗光线下,情人的眉眼大多藏在阴影中,反而增添了几分朦胧暧昧。

  听见他说喜欢,副人格相当高兴。

  而他一高兴,嘴上说话便没轻没重,顺势又问道:“我和他,你更喜欢哪个?”

  哦呦。

  单议秋眉头一挑,没料到自己也能遇上这种问题。

  跟双重人格谈恋爱就是这样麻烦——你得同时应付两个人,还得时刻分辨现在说话的是谁。好在他不是敏感拧巴的人,心里想了什么,便直接说了。

  “你们两个我都喜欢。”他道,“没有比较。”

  “真的?”副人格不信,凑近了盯着他的眼睛看,“你肯定有更喜欢的那个。”

  “当然是真的。”单议秋说,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你们两个在我眼里是一个人。我怎么喜欢他,就怎么喜欢你。”

  他现在是个有钱还很没良心的混账金主,说这种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副人格瞪了他一眼,听出了他口气里的玩笑意味,开始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

  “我比他好。”他说。

  “哦,你哪里比他好?”单议秋笑着问。

  被这么一折腾,他也不困了。反正明天下午才会有别的安排,索性再多聊一会儿,说不定能把谢寒声拖着跟他一起睡到下午,这样汽修厂也不用去了。

  最近麻烦事情很多,而且单议秋看谢寒声拎着包离开宿舍,就基本能猜到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这段时间不分开行动是最好的。

  “我哪里都比他好,”副人格说,一条一条数起来,“我比他清醒,也比他喜欢你。”

  “你们两个用同一个脑子,怎么分谁清醒谁不清醒。而且喜欢这个东西是没办法量化的。理由不成立。”

  看单议秋思路清晰,副人格暗中咬了咬牙,铁了心要赢,于是继续道:“我脾气比他好。”

  “这是真话假话?”单议秋有点儿惊讶。

  主人格看着沉默寡言,不像是脾气不好的人。副人格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反而更像容易急眼的那个。

  “嗯哼。”

  副人格点点头,开始说主人格的坏话:“你别看他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他脑子里的暴力想法可多了。别人遇到问题可能是考虑怎么解决,他遇到问题,是在考虑解决出问题的人。”

  “哦?”单议秋更惊讶了,“怎么会这样呢?”

  副人格没有立即回答。

  他先打量着单议秋的神情,想确定他是好奇又惊讶,还是嫌恶又恐惧。

  他只是想说主人格的坏话,给自己多谋点喜欢,而不是彻底踩死主人格。毕竟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如果单议秋不喜欢主人格,那他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观察片刻后,副人格缓缓道:“因为他打了三年仗。”

  “可我听说他失忆了。”单议秋说,“忘干净了,还能为此做出反应吗?”

  “怎么不可以?”副人格漫不经心地说,手指在单议秋脖颈上似有似无地划着,“他以为自己忘干净了,其实并没有。东西都藏在他的骨头里。”

  “这是个比喻句还是陈述句?”单议秋问。

  副人格被他问愣住了,手上的动作顿住,眨眨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说东西都藏在骨头里。”单议秋重复一遍,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可眼神已经变了,“你是在暗示他没有真正忘记战争,还是真的有东西藏在骨头里?”

  副人格没有料到会迎面撞上这样一个问题。

  就好像他们第一次见单议秋的时候,没料到自己会一见钟情一样,谢寒声从来没有在单议秋面前讨到过一点好处。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

  他能从一句无心之言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能从一堆废话里精准地挑出最有价值的那一句。

  而这个怪物现在在他怀里。

  副人格发起抖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兴奋。那种兴奋从脊椎骨窜上来,麻酥酥的,让人头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