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11)

2026-06-27

  李泽犹豫着看了看外面,没有挪动,等待一个处理自己的信号。

  单议秋心不在焉地冲他摆了摆手。

  于是李泽下车了。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尘土味道。

  车厢里只剩下谢寒声和单议秋两个人。

  谢寒声默不作声地调整了悬浮车的高度,车身平稳地升起来,滑出接驳口,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在一片寂静中,单议秋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谢寒声问。

  “韦德恩是铁谷星安全部的副主管。这个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能拿到的资源有限,能调动的权力有限,”单议秋若有所思,“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招惹我?”

  “因为收益大于风险?”谢寒声猜测。

  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雇佣钉匠派自己来的人就是韦德恩。

  钉匠跟他做了两笔交易——第一笔杀死徐茂维,让韦德恩上台;第二笔则是派来了谢寒声,目的是查出素商身份,伺机行动。

  这两笔交易之间隔着大半年的时间,但脉络很清楚。

  “是的。大概他背后那个人给了他承诺。”单议秋认同了他的猜测。

  谢寒声操纵悬浮车滑进停车场。

  将要降落的时候,单议秋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对了,我有没有提到过,韦德恩可能计划叛国?”

  谢寒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猛地收紧。

  这种高级别的东西是一个司机该知道的吗?

  “没有。”他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谢寒声攥紧方向盘,问道。

  他没有选择在这时候去看单议秋的眼睛,因为就伪装与审问而言,不看这个人的眼睛反而更容易得到答案。

  单议秋笑了。

  身为星际犯罪组织的邪恶老板,他完全不觉得在一辆价值也就那样的悬浮车里,被自己的下属反问有什么问题。

  他相当放松,甚至有心情调整了一下座椅,让自己能半躺在车厢里,顺便将腿搭在仪表盘上。

  靴子的边缘蹭到了空调出风口,声响刺耳。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我把李泽惹生气了?”他问。

  谢寒声注意到了,而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单议秋的打断并非无意为之。

  “我经常这样做。”单议秋坦然道。

  “绝大多数人很难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一旦情绪上头,他们就会做出很多好笑的事情。比如透露自己跟联系人的交流内容,借此来得到我的尊重。等他冷静下来,就会意识到这有多愚蠢。”

  “你什么意思?”谢寒声问,声音发紧,“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他跟韦德恩聊了什么。”

  “没必要,”单议秋单指撑住额角,懒洋洋地道,“他刚才想提起你,我看出来了。”

  话音落下,谢寒声倏地暴起。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几乎没有给单议秋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在狭窄的车厢里转了半圈,左手探出去,五指张开,精准地掐住了单议秋的喉咙,把人撞在了车门上,

  一声闷响,车身跟着晃了一下。

  骤然被袭击,单议秋仰着脸,颤抖的呼吸喷在谢寒声的虎口。

  他没有反抗挣扎,嘴角依旧挂着隐约的笑意,仰头顺从地靠在车门上,让谢寒声想怎么摆弄就怎样摆弄,连一声痛呼都不曾发出,

  他的左手垂下,却没有乖乖放在身侧,而是两指搭在谢寒声的腕骨上,目光顺着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缓缓上移,沿着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最后望进谢寒声的眼睛。

  难得的漠然阴郁,在这一刻,单议秋就是他的敌人,一个与他对抗的存在。

  自己的脖颈被别人握在手中,这个认知本该让人心生不安,可单议秋却觉得愉快。

  ——他很久没有见谢寒声这样了。

  野兽驯顺时固然美丽,可亮出獠牙的瞬间,也有难言的惊艳。

  单议秋欣赏着谢寒声竭力隐藏的一面,同理,谢寒声也在目睹单议秋的真实。

  不要总把他当成那个一点脾气都没有的温吞老师了,多没意思,来看看他的虚伪,他的冷酷,他的薄情寡义。

  看到他同样真实的模样。

  “我更想知道,是你在接李泽之前就见过他,还是李泽在跟韦德恩的通话里提起过你?”

  单议秋轻声询问,安抚野兽不安抖动的毛发:“你也是卧底吗?”

  谢寒声没有说话。

  单议秋就笑了,笑声在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里回荡。

  “齐盛越活越回去了,”他说,语气是近乎怜悯的叹息,“那么多可供选择的人里,偏偏挑中一个卧底。”

  “你的手下不是很聪明。”谢寒声说。

  “他确实不怎么聪明。”单议秋赞同地点头。

  他的喉咙被掐着,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但足够让谢寒声感觉到。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你身后的组织策划得太完美了,以至于他暂时没找到可供挑剔的漏洞。”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顺着谢寒声的腕骨往上摩挲,指腹擦过皮肤,带着一种近乎温存的暧昧触感。

  感受着这明显不合常理的触碰,谢寒声的眼皮直抽,感觉被冒犯了,右手用力把单议秋的手扯了下去。

  银白色的金属顺着手肘滑落,谢寒声的半个手臂包括手掌在内,全都化成了一条流淌的金属河流。

  冰凉的、坚硬的,是不属于人类的质感。

  金属贴住单议秋的腰侧,又有一部分顺着衣料往上蔓延,像藤蔓攀附树干,细长的金属片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最后停在颧骨的位置。

  谢寒声掐得不算重,手指扣在单议秋的喉咙上方,力道控制得刚好,足够让人清楚地意识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收紧。

  这种带有控制意图的威胁相当令人着迷,可惜谢寒声从头至尾只有空洞的威胁,如果他愿意见一点血,效果会更明显。

  单议秋有点痒,银白色的金属贴着他的颧骨,冰凉光滑。他略微往旁边躲了躲,但车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无处可退,只能重新依偎进谢寒声的掌控中。

  “……你觉得我是坏人,所以对我避之不及,威胁我,也可以伤害我。因为我做什么都是活该。”

  他慢条斯理地挑衅:“谢寒声,代表正义吗?”

  “我不正义,”谢寒声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也从没说过我能代表什么。”

  “那你为什么这么恼火?”单议秋好奇问道,“你拿了我的钱,还背叛我,应该是我在生气才对。还是你在担心我会杀了你?”

  谢寒声手指收紧,单议秋的脉搏在掌心跳动。

  “我不该担心吗?”他反问。

  “我其实是个很宽和的人,看不出来吗?”

  单议秋的声音里含着一点笑意:“李泽那么耍我,我都放过他了。我没有理由不放过你呀。”

  他这样大言不惭,谢寒声都要笑了。

  他质问道:“到底是你被李泽耍,还是你耍李泽?”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掌控局面,李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想让李泽说的,李泽暴露的每一条信息都是他想让李泽暴露的。

  李泽以为自己是在回答问题,其实他是被引导着走进陷阱。

  “没有区别,”单议秋理所应当,“我都愿意放他一马。你这么讨人喜欢,我更没有理由杀你。”

  他提及“喜欢”这个词的时候,语气相当随意,谢寒声眉头一皱,忽然收回手去。

  他与单议秋拉开距离,身体往后靠,两个人之间隔出一个手臂的长度。

  单议秋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银白色的金属从自己身上流淌离开,又在分离的瞬间演变成更锋利的片状固体。

  路过仪表盘的时候,金属激出一阵细碎的火花,车厢里闪了几下蓝色的光,发动机传来阵阵细微的震颤,悬浮车的中控屏幕最后闪烁一下,接着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