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27)

2026-06-27

  单议秋将通讯器凑近嘴边:“我们会给你们让路。请吧。”

  战舰接到消息,开始让出道路。

  星图上,代表窄星舰队的蓝点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通道,十三艘军方战舰不约而同地向着星球方向靠拢,引擎的光芒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如同一柄正在合拢的钳子。

  随着侦查人员登上星球,原先逼近危险值的指数开始缓慢回落,虽然只回落几个点便止住了脚步,但这意味着单议秋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做出了正确的抉择,但神色却不见欣喜。

  光屏的亮光流连在他的眼角眉梢,只映照出一片更显疲乏的空洞。

  9653看着太心疼了,着急着想安抚宿主。

  它正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什么好,发散出去的信号波却在此刻检测到了一阵特别波动。

  它仔细定位后,找到了一艘刚刚脱离星球引力的飞行艇。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们来想想高兴的事情吧!]9653立刻说。

  它找到了能帮宿主分散注意力的好东西!

  ……

  ……

  几乎是把自己摔进飞行艇以后,钉匠先往地板上吐了口血。

  血沫溅在金属地面上,散开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有几滴溅到了操作台的边缘。

  钉匠拖着被砸成烂泥的右腿,勉强撑起身体,扑到操作平台前解锁密匙,启动飞行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才戳准位置,急得他额头上青筋直跳,直到感受到飞行艇正在脱离星球引力,身体被推背感压在座椅上,钉匠才放松着瘫倒下去,后背贴着冰冷的舱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向外流血,深色的衣料已经被浸透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扯都扯不开。

  钉匠滑坐在地上,推开挡在面前的座椅,撕下衣角的一截布料,想擦掉挡住视线的血液,不小心碰到伤口的时候,他疼得骂了一声,声音嘶哑,在空旷的舱内回荡。

  他翻了翻飞行艇上的急救箱,找到一瓶治疗液,拧开盖子,往伤口上倒。

  液体接触皮肤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让他弓了起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因为恐惧而发抖,每次闭上眼睛,眼前都会浮现出那些银色脉络蔓延的画面。

  钉匠没想到自己竟然能逃出生天。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谁能想到谢寒声那个狗崽子有这么大的能耐?钉匠看走了眼,以为自己捡到的是个失败品,没想到会咬人的狗不叫。

  几十年的心血,全都毁了。

  那些仪器,那些实验体,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全部化为乌有!

  钉匠恨得咬牙切齿,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复仇。他选好坐标,准备趁着现在逃离的人太多,先去自己的避难所躲避上些时日,等风波过去再出现。

  输入了一串数字后,引擎预热结束,飞行艇平稳地滑入预设航线。

  等治疗液终于开始发挥作用,钉匠缓过来一些。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飞行艇自动驾驶。

  一阵巨力自上方袭来。

  飞行艇剧烈摇晃,钉匠猛地睁开眼,看到头顶的舱壁出现了几道破损,金属向内凹陷,操纵面板上的所有指示灯同时闪烁,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飞行艇失去了控制,被那股力量拽着往上走。

  钉匠急忙按着紧急脱离按钮,可已经来不及了,飞行艇被引渡进了一艘巨大战舰的腹舱。

  船体穿过力场时的震颤,让钉匠的头重重磕在操作台上,然后是停放时的剧烈冲击,钉匠又被整个甩到了舱壁上,肩膀上的伤口裂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舱门打开了。

  刺眼的灯光照进来,钉匠竭力压制住心中的惶恐,看到一张刚在终端上见过的熟悉面孔,在此时此刻的情形下,那张脸如恶鬼一般骇人。

  “你好啊。”

  素商出现在舱门口,好声好气地跟他打招呼。

  “钉匠是吧?运气不错,恭喜你逃出生天。”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轮到我们俩聊聊了。”

 

 

第101章 苏醒

  混乱。无序。令人作呕的剧痛。

  治疗舱的舱门自动开启,边缘的指示灯从红色跳转为绿色,短促的电子提示音不断响起。

  舱内的治疗液快速抽离,液面下降,露出谢寒声湿透的身体,残留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滑落,滴在舱底的排水槽里。冰冷的雾气从舱内向外弥散,在房间的灯光下翻滚如云。

  在舱门完全打开的下一秒钟,谢寒声翻身摔出治疗舱,趴在地上干呕。

  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来,烧灼着喉咙。

  反复几次后,他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有无数只黑色的蝴蝶在视野里翻飞。

  他试图站起来,但身体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右半边身体尤其严重,完全不听使唤。

  银色的纹路发了疯,自他的手腕处向周围延伸,那些纹路细密而清晰,像血管一样在皮肤下铺开,从手腕到肩膀,很快就侵染了大半个身体。

  它们微微发亮,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冷冰光泽。

  谢寒声用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剧痛伴随着身体将要分崩离析的错觉,让他很难站起身来,只能瘫倒在地。可即便如此,谢寒声仍然在挣扎。

  他的右手在触及治疗舱边缘的一瞬间,便转化为银色金属,难以自控地摧毁着能触碰到的一切。

  治疗舱的外壳被撕裂,旁边的仪器被扫到地上,屏幕碎裂,火花四溅。偌大的房间里电光闪烁,烧焦的气味混入雾气中,变得更加刺鼻。

  谢寒声压根没有心情关注这些。

  他很努力地想要站起身,尽管他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拼命,脑子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反复回荡。

  他必须得离开这里,他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他惹什么人生气了,他得去道歉……晚了人家就不要他了。

  想到背叛与抛弃,房间里的火花骤然扩大成火焰。一小片被撕裂的管线喷出火舌,舔舐着天花板,黑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情绪变化的结果是半个身体的改造部分再一次背叛了谢寒声的自我意志,金属拒绝收缩回笼,反而更加猛烈地翻涌出来,形成狰狞的棱角和尖刺。

  谢寒声开始干呕。

  中途他曾经真的站了起来,但很快又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地面上,磕出一片淤青。

  大范围使用力量的副作用终于在此刻显现。谢寒声跟刚从植物人状态中苏醒的人一样无力,狼狈不堪。

  正当他尝试着保持清醒,不要在过度疼痛和困惑中昏迷过去的时候,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病患情绪激动,释放镇静气体。】

  机械音中的某个词引起了谢寒声的警觉。

  不。不。

  他本能要拒绝,可还不等他开口,一阵火花四溅中,冰白色的雾气再次从天花板上的喷口弥漫而出,迅速充满了整个房间。

  雾气带着一种甜腻的令人眩晕的气味,渗透进血管。

  谢寒声只坚持了几秒钟,就在极度慌乱中陷入了黑暗,他的右手还保持着金属化的状态,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尝试抓握。

  ……

  更多的困惑与混乱。

  再睁开眼的时候,无尽的恐慌消失了。

  谢寒声躺在治疗舱里,隔着透明的舱盖向外看。

  玻璃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雾,模糊了外面的景象。治疗液重新灌满了舱体,带来一种催眠般的舒适。

  他感觉自己像狭小鱼缸里的金鱼,有限的氧气和生存空间,能听到生命快速消失的声音。

  昏迷前的记忆过于繁杂,与空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有无数破洞的蛛网。

  谢寒声记不起自己为什么发疯,想不起来那些火花和火焰,只隐约记得一种强烈的、必须离开的冲动。

  而现在,那股冲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疲惫。

  谢寒声眨眨眼,看着治疗舱门再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