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29)

2026-06-27

  谢寒声眨眨眼,看到自己左手有一道长且深的切口。正是切口的疼痛将他从幻觉中叫醒。

  他缓缓抬手,抹下一手汗珠。

  “你刚刚在喊叫,”艾琳娜观察着说,小心翼翼地试探,“是疼痛发作,还是看到了什么?”

  谢寒声僵硬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失去了起码半年的记忆,我不会认为这是没事的信号。”

  艾琳娜恢复冷静。

  她知道现在继续追问是得不到结果的,谢寒声的伤还没有好,他需要重新调整体内金属的数值,以保证在他的愈合期间,烁银不会产生过于猛烈的排异反应。

  “你可以先休息。”

  于是她站起身来,椅子自动滑回了墙角。“我们之后再聊相关。”

  说完,艾琳娜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可她刚到门口,就被人喊住了。

  “你说我破获了一个重型犯罪组织,”谢寒声仍然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艾琳娜转过身。“洗脑改造,然后将杀手投入进犯罪活动中。”

  谢寒声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我也参与了其中吗?”

  他太敏锐了,只言片语就分析出了自己失忆后极有可能参与过的种种。艾琳娜稳住了神情,可心跳却发生了变化。

  谢寒声听见了。他点了点头。

  “好吧,这个也在意料之中。麻烦你帮我说说情,我当时可能什么都不记得,我也是受害者。”

  明明自己是一团糟,还有心情开玩笑。艾琳娜不自觉便勾起了唇角,摆了摆手。

  “目前没有办法确定你真的参与了进去,但你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不用太担心。”

  “好的。”

  谢寒声躺回治疗舱里,治疗液重新开始注入,液体从脚底漫上来,渐渐没过他的身体。

  艾琳娜眼看着仪器重新运作,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才离开了治疗室。

  此时,距离谢寒声单枪匹马爆破星球,已过去115个小时。

  他与单议秋,已分别125个小时。

  ……

  ……

  【联邦晨间新闻为您报道。】

  光屏上的女主持人声音冷静清晰,足够客观,面孔是数据构成特有的冷淡,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她身后的背景画面是一颗灰蒙蒙的星球,从高空俯瞰,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矿区和稀疏的城市建筑。

  【近日,有关部门在边境星系成功处置一起预谋叛乱事件。据通报,某边缘星球上部分人员涉嫌与境外势力勾结,策划破坏地区稳定。相关部门已依法采取行动,涉案人员全部落网,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谢寒声听见脚步声和心跳声,等报道说完最后一段,他抬手挥灭光屏,偏过头等待。

  艾琳娜正带着两名医生走进病房。

  离开治疗舱以后,即便谢寒声极力证明自己状态良好,仍然被押送进了病房。从上到下检查了好几次,想确定他除了记忆受损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病症。

  这一段时间,不光艾琳娜常来,联盟军方的几名高层领导也都来拜访过,每次都是查看过谢寒声的病情报告后又快速离开,跟屁股后面有狗在追似的。

  艾琳娜进门的时候,恰好看见光屏的最后一段话,眼神闪烁一瞬。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

  “偶尔会头疼,但还好。”谢寒声说。

  一个医生走上前去,手里拿着专用的仪器,一端卡在谢寒声的指骨上,另一端则连接到他的肩膀。两点连成一条虚拟的红线,红光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微微震颤。

  仪器上跳出几行数字,医生观察后说:“排异反应已经降到最低了。”

  艾琳娜绷紧已久的心弦终于迎来了片刻的松弛。

  她搬了把凳子,坐在谢寒声床边,把人从上看到下。谢寒声已经习惯了她用这种看自己得意之作的眼神看自己。

  “有查到什么吗?”他问。

  “没怎么有。你直接将那整个星球给爆破了,很多有用的资料都被焚毁了,只找到一小部分。”艾琳娜说。

  谢寒声重新打开光屏。

  此时屏幕上还在播放方才的新闻片段,只是换了一个角度——有记者专门前往那颗事发星球,开启了一场有关当地矿业与政府发展规划的专题报道。

  录像里出现了一些熟悉的街道,灰扑扑的小楼,闪着灯管的招牌,还有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谢寒声扬扬下巴,示意艾琳娜也看。

  “我跟这颗星球有没有关系?”他问。

  “为什么要这样想?”

  “我看这些街道很熟悉,”谢寒声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也许我也被派到了这颗星球上。”

  艾琳娜不说话了。

  两名医生也意识到这些东西不是他们该听的,校准好仪器后快速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远处传来的广播声吞没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艾琳娜换了一个姿势坐着,翘起二郎腿,手指搭在膝盖上。

  “有可能,”她坦然道,没有否认,“我不是要指导你或者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有点太关注那半年了?”

  “我怎么能不关注?”谢寒声看了她一眼。

  “你当然可以不关注。那些记忆对你来说未必是好的,况且你也没有丢失很重要的东西。你该记得的东西都记得。”

  艾琳娜认为,将损失降到最低才是好的。既然谢寒声跟那个洗脑组织有勾扯,那不管他是合作者还是被压迫者,失忆反而成了最好的选择。

  只要不记得,就没必要去追究,大家心照不宣,翻篇就好。

  偏偏谢寒声不肯,一个劲地刨根问底。艾琳娜在意识到自己自由得救的同时,也觉得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一小块被手指按出来的红印。

  “当时的叛变组织者在吗?”谢寒声问,“为什么不问他记不记得我?”

  听他这样讲,艾琳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斟酌措辞。

  “……那些人不在我们手里。”

  “什么意思?”谢寒声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他们在哪儿?”

  艾琳娜沉默了两秒。

  提起这个实在给联盟蒙羞,不过她不是很在乎这些,况且这就是事实,说了能怎么样。

  艾琳娜如实道:“他们在窄星手里。”

  窄星。

  这是谢寒声第二次从艾琳娜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他对窄星有所耳闻,是个相当有名的犯罪组织,悬在联盟头顶的尖刀。

  “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艾琳娜观察着他的脸色,目光在他的瞳孔和眉间来回移动。

  谢寒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窄星这两个字落进耳朵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应,仿佛内部的脏器被轻轻触碰一下。

  谢寒声试图描述这种感受,可几次尝试均失败,让他像个语言功能没发育完全的傻子。

  见他这副样子,艾琳娜就知道他还没恢复过来。

  她没有再追问,又陪着谢寒声做了几项测试,确定他不会说话咬到舌头,或者走路撞到脑袋后,便离开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谢寒声躺回床上,挠了挠头发。

  血液里的药品还在发挥作用,温暖的感觉蔓延到四肢,眼皮越来越沉。

  谢寒声闭上眼睛,意识在清醒和沉睡的边缘摇摆片刻,然后滑了进去。

  恍惚间,他来到了一条阳光灿烂的街道。

  阳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倾泻而下,街道两边有许多喧嚣吵闹的酒馆,风卷起尘埃迎面扑来,味道莫名令人安心。

  谢寒声垂下头,感受到一只微凉修长的手穿过他的掌心,与他十指交扣。

  谢寒声?

  与他牵手的人喊他的名字。是男人的声音。温和柔缓。

  你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