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4)

2026-06-27

  他没有费心寻找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直到转身往里走,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谢寒声才闯入他的视野中心。

  “醒了?”

  谢寒声喉咙发紧,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单议秋走到小茶几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两杯还冒着热气的便携咖啡,又将几个油纸包裹的三明治放在桌上。

  “用别人的名字定了三天房间,”他一边拆开一杯咖啡的封口,一边嘱咐,“你出门的时候自己注意点,别被认出来。”

  说完,他抬起眼,目光停在谢寒声还攥着破衬衫的手上,又往上滑,流连过颈间那个鲜明的痕迹,全程眼神平静,好像谢寒声身上的痕迹不代表任何事。

  好像昨晚没有发生任何事。

  面对这样的表现,谢寒声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

  对方太过从容,太过事不关己,这种巨大的反差反而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混乱的头脑暂时冷却,转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

  他咬着牙,走到茶几对面僵硬坐下,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与对方平静的视线下,那些鳞片和痕迹无处遁形。

  单议秋好像没察觉到谢寒声的僵硬,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又从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袋里抽出几沓装订好的纸张,丢在茶几上。

  “采石镇已经彻底废了,异火烧得很干净,连那个阵法都没留下多少痕迹。”

  单议秋啜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圣庭总部收到消息,初步判断为异常能量爆发事故,处理小组最快一周内会到。我让手下趁乱先去看过,现场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发现那个小女孩的踪迹——她要么被提前转移了,要么就在昨晚的混乱里消失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那叠资料:“这些是这几天从不同渠道汇总来的信息,关于附近区域的异常报告,以及……一些可能和那个阵法有关的古籍记载碎片。你最好看看。”

  跟随他的指示,谢寒声的视线落在纸页上,字迹密密麻麻,扭曲着拧成一团,让人头脑发昏,视线边缘浮现出单议秋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昨夜那些炽热的触碰,和眼前这个冷淡从容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仿佛两段截然不同的胶片被强行叠印。

  一边是昏暗房间里失控的喘息与汗湿的指尖,另一边是晨光下公事公办的平淡语调,看似泾渭分明,实则只会引发更深刻的混乱。

  谢寒声拿起最上面一页纸,冰凉的纸张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冷静。冷静。他从心里告诉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不是讨论昨晚的时候。

  他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阵法的轮廓刺进眼中。

 

 

第19章 困倦

  残页上,旁注的古代语铭文已经斑驳到难以认清的程度,但整体阅读下来,昨夜那个阵法的作用其实很明显。

  那是一个召唤仪式,旨在打开天空与混沌之门,祈求某位不知姓名的恶神降临。

  仪式会用到许多碰一下都可能被圣庭判刑的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不同年龄者的新鲜血液,自活体女性背部完整剥离的皮肤,三十八岁男性的第三对肋骨……并且绝大多数材料有时间限制,最好是在取出人体后的两小时内马上投入使用,不然成功概率会大大降低。

  整场仪式所对外透露出来的血腥、邪恶以及罔顾人性,已经完全超出了人所能想象到的恶的极限。

  谢寒声猛地合上资料,纸张发出脆响。

  他脸色发青,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似乎想压下去那阵涌上的恶心感。

  但下一秒,他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转身大步冲进了房间角落那间狭窄的盥洗室。

  门被甩上,紧接着传来压抑不住的剧烈干呕声,中间夹杂着水流被慌忙打开的哗哗响动,盖过了部分声音,却盖不住那种生理性的痛苦与反胃。

  听着门板后断续传来的声响,单议秋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将看到一半的另一份情报放回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指节揉了揉眉心。

  [主角生理指标剧烈波动,]9653道,[心率持续过高,肾上腺素水平也出现异常。他状态很不好。]

  “他状态不好是正常的,”单议秋在脑海里回应,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口腔上颚,“正常人谁能接受这个?”

  谢寒声这一生,是在各种严苛的纪律与崇高的教条中铸就的,他用圣庭里要求圣徒的标准来鞭策自己,近乎自虐地践行着那份不可能达成的正义。

  单议秋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他在这个世界自行成长了这么多年,从不多加干涉,让他以局外人的视角来评判,能确定主角已经做到了能达到的最好——没有私心,没有恶行,不愤怒,不怨恨,不嫉妒,永远积极地去帮助他人,维护着他心中那杆绝对公平的秤。

  谢寒声有一颗被信仰淬炼得纯粹的心。

  而现实此刻正粗暴地撕开伪装,将真相血淋淋地塞到他眼前。

  他誓死守护的世界,内里早已污浊不堪,散发着腐朽的甜腥气;而他自己,更是这场污秽阴谋中被不幸选定的牺牲品,一个用来承接黑暗与疯狂的容器。

  他怎么能承受?

  [世界崩溃指数开始上升。]9653的警告再次弹出。

  视野边缘淡蓝色的数据流无声滚动,那个不常出现的指数图上,折线正在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移动,红色一点点显露出来。

  单议秋撑着下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根陡峭的折线。

  盥洗室里的水声停了,但门还没开。

  死寂中,那种无声的崩溃感几乎能穿透门板弥漫出来。

  [他会崩溃的。]9653的声音低了下去,很担忧。

  “事实上,他已经崩溃了,”单议秋纠正道,“真相总是刺穿人心。”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从虚拟屏上挪开,移到盥洗室的门把手上。

  “但他崩溃了,也未必是坏事。”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单议秋又道,“人又不是瓷器,打碎了就不能再粘起来。”

  9653听不懂:[你要把他粘起来吗?]

  “差不多吧,一个信仰坍塌了……”

  门锁转了半圈,响声打断了单议秋的话。盥洗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谢寒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水打湿了几缕,粘在额角。他眼里布满了血丝,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呕吐的生理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他避开了单议秋的目光,重新走回座位,步伐有些虚浮,沉默地坐下,盯着桌上那些纸张,眼神空茫而混乱,灵魂被噩耗抽走了一半。

  单议秋盯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将手边那杯已经不太烫的水,又往谢寒声的方向推近了一点点。

  “……我就再帮他重建另一个。”

  谢寒声颤抖着捧起水杯,单议秋从心里补全未竟的话语。

  要不然,单议秋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亲他?

  9653还是不懂,单议秋没有继续解释。

  他转而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做好了吗?”

  [做好了,在你口袋里,所需积分将从完成首个世界任务后的基础奖励中扣除。]

  [好的。]

  ……

  ……

  杯沿抵着嘴唇,谢寒声猛灌两大口凉水,强行压住生理性的颤抖,随后缓缓放下杯子。

  呕吐和颤抖并不能帮助他解决问题,不过确实让他清醒了一点。

  谢寒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软弱:“……不好意思。”

  单议秋坐在他对面,很体贴地摇了摇头:“没事。”

  沉默在陈旧旅馆的空气里蔓延,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响。

  谢寒声的精神依旧有些恍惚,眼神停在纸张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就在这时,单议秋忽然开口,把谢寒声的思绪扯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