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世界翻车指南(25)

2026-06-27

  因此,系统注销只需要宿主权限,可系统转移除了需要宿主权限外,还需要它们系统的权限。

  而它们系统只是一团数据构成的非生命能量体,只有精密的计算和指令,没有情感。

  是最坚固的防线。

  再一次听祁漾提及按钮的事, 997有些诧异,但看着祁漾平和的表情,它开口:“算美梦吗。”

  应该算吧,997想,毕竟宿主一直在等系统缓冲结束。

  “一半一半吧,”祁漾却说,“梦里你回到谢执身上,我听不到你声音,还有点失落。”

  “所以醒来先喊了你。”

  997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总归是梦,祁漾从床上坐起来:“对了,我睡着的时候谢执有做什么吗?”

  997也不清楚,但能大致看到谢执的行动轨迹:“上午宿主睡下没多久,男主就出门了。”

  祁漾点开手机一看。

  果然,上午十点半的时候,管家给他发了谢执出门的消息,最后还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安排人跟着”。

  祁漾敲着手机回复。

  【不用跟,也不用拦,他要做什么都随他。 】

  天天困在这种地方,怎么打造他的商业帝国?

  祁漾巴不得谢执快点“王者归来”,身边也少些苍蝇蚂蚱蹦跶。

  谢执当晚没回来。

  没了这位凶神,又刚拿了任务积分,祁漾一觉到天明。

  -

  翌日,谢家本家山庄。

  天色阴沉。

  雨天的天城,整个山庄被罩在一层潮湿黏腻的雨雾里。

  墙上时钟指针落在7 、 8两数之间,将将清晨7点半,主庭院一侧的厢房圆桌却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北侧巨障屏风前那张雕刻着百子闹元宵的缅甸花梨红木椅空着。

  顶上的全铜玉石吊灯将厢房照得通明,也照着底下每个人面无表情的脸。

  秒针转了一圈又一转,离八点只差一刻时,厢房的门终于被从外向内推开。

  厢房里所有人起身。

  “爷爷。”

  “爸。”

  谢建一身黑色丝绸唐装走进来,视线在厢房西南最角落的那个停留了一瞬,抬手往下压了压:“坐吧。”

  佣人有序地开菜布菜,谢建提勺舀了一口黄米粥,底下才跟着动筷。

  席间无人说话,甚至没有几个人抬过头,只有佣人摆弄骨碟炖盅发出的伶仃声响。

  半小时后,谢建放下筷子。

  候在一旁的佣人连忙上前,递过一早熏好的热毛巾。

  谢建接过,随手擦着,状似随意地开口:“我去瑞士修养这半个月,天城发生了很多事,我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粉饰太平后,今天这一出“共享天伦”戏码露出它的獠牙。

  底下有人掌心开始冒冷汗,把头埋得更低,直到——

  “谢执,你说说。”

  厢房陷入一片更深的沉默。

  万幸,冷眼,快意…各种视线朝着西南方的位置聚过去。

  “爷爷想听什么。”谢执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从容擦着手。

  “说说祁家,说说祁漾。”谢建道。

  “祁漾”两字一出,底下一众小辈心口俱是一跳。

  谢执眼底像是被顶头的玉石吊灯闪了下,落进片刻的碎光,又很快消失。

  “我听说出海那天,蒋家的船上出了点事,祁漾坠海,是你救了他。”

  谢祥猛地抬起头来,连带着还有几个刚知道这回事的,瞳孔也是一震。

  谢祥目光如箭镞射向谢执。

  怪不得…怪不得祁漾突然护着他。

  如果是这样,那圈子里那些传闻会不会也是谢执自己传开的?

  救。

  才几天,又听到这种话。

  谢执捻了捻被毛巾蒸得发烫的指腹。

  “爷爷听谁说的。”

  “我想知道,自然就有人能跟我说。”谢建说。

  “有这回事?”谢建二女儿谢兰拿过餐帕擦了擦嘴,“船上那么多人,偏偏是小执救了那孩子。”

  “怪不得元正说小执和漾漾相处得很好。”

  绵里藏着针。

  三两句话又将老三家拉了进来。

  老三谢阳荣同样含沙射影回了几句,又将其余几家拖下水。

  一片乌烟瘴气,直至谢建放下手中的茶盏。

  “叮”的一声脆响,厢房瞬间消音。

  “有这回嘴的工夫,不如都跟老大学学。”

  “我们谢家这么多孩子,只有光誉家两个进了漾漾的眼。”

  谢祥和谢元正几人垂在桌下的手倏地捏紧。

  “你和漾漾相处得好,也是好事。”谢建抬起脸,看向谢执所在的方位。

  先是提了祁漾坠海,再让他们跟谢光誉学学,又说这是好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今天这一出是打算给谢执撑腰,让他好好傍上祁漾的时候,谢建下一句是——

  “毕竟你母亲沈氏给了你一副好容貌。”

  满堂死寂。

  这是老爷子第一次当众提及沈舒,还是在有未过门的孙媳妇这样半个“外人”的情形下。

  这根本不是撑腰,是敲打,警告,甚至是威慑。

  谢祥心里那股憋了整整一天的郁气在此刻散去,他迫不及待想去看谢执惨白的脸和被压弯的脊骨,可一转脸,看到的还是那样一张平静的脸。

  谢建没在意底下的动静,甚至也没在意谢执的表情。

  他抬起手,接过身后管家递来的那张写着“祁漾&谢执”的邀请函,又抬起手,将置于他胸前的四方瓷炖盅从铜制小炉上移走。

  炉膛内燃着幽蓝色的火焰。

  “祁家是座通天塔,但有的台阶太高了,你迈不上去。”谢建把那张邀请函在火焰上点燃。

  “祁漾和你哥情谊深厚,你哥现在睡着,少了人说话,他亲近你些也正常,毕竟是两兄弟,总归有相像的地方。”

  “但那孩子年纪小,忘性大,你哥醒来知道了,对你们兄弟俩的感情不好。”

  “什么通天塔和台阶?我听着糊里糊涂的?”谢兰二儿子那位未过门的准妻子终是没忍住,在底下扯了扯谢兰长女谢问秋的衣袖。

  “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谢执可以凭本事和天城各个世家任何小辈交好,但不能和祁漾交好,”谢问秋答,“那天出海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让谢执救起了他。”

  “你的意思是,你爷爷怀疑这是谢执设计的?”

  谢问秋只笑了下,没答,说:“祁漾是谁,爷爷姓祁,奶奶姓宋,外公姓梁,外婆姓纪,这四家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整个天城谁不想接近?大哥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勉强拿到个'密友'的名头,谢执才花了多久?”

  “所以你爷爷这是在替你大哥出头?”她想了想,“也是,你爷爷向来最疼你大哥。”

  谢问秋却笑了:“这跟大哥没关系。”

  “我爷爷喜欢年轻人有野心,但不喜欢年轻人太有野心。”

  “爷爷疼我大哥,也不过是因为他是长孙罢了,”她顿了下,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我大哥是可以'控制'的,听话的,长孙。”

  邀请函一点一点烧起,火光燎绕,最后化作灰烬,碳化的余味飘满整张圆桌。

  谢执将冷透的毛巾扔在一旁。

  谢建终于起身,朝着老管家摆了摆手,低声说了几句话,走出厢房。

  谢建身影已然消失在走廊,厢房内却没有一个人离席。

  果然,片刻后,老管家折回厢房,在一屋视线下,走到谢问秋身旁:“问秋小姐,老爷让您去一趟鱼池。”

  “我?”谢问秋疑惑。

  老管家:“是的。”

  说完,老管家再度转身,朝着西南角落的方向颔首点头。

  一个足够尊敬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却是——

  “谢执少爷,老爷让您领完戒鞭,去祠堂跪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