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气呵成。
“衣服上都是血。”
“自己处理一下。”
祁漾顿了一下,又说:“别弄得车上到处都是。”
安静。
回答祁漾的只有安静。
谢执像是屏蔽了祁漾说话声音,一动没动。
系统后台“失血提醒”小红灯还在闪。
祁漾把药箱又往谢执的方向推了推。
“擦药。”祁漾面无表情又说了一句。
谢执还是没动。
祁漾在心中默念两遍“谢执这戒鞭是因为自己挨的”,一阖眼,胸腔上下一起伏,闷头从药箱里拿出止血带和碘伏,朝着谢执递过去:“血气很重,你自己闻不到吗?”
就在祁漾手几乎要伸到谢执眼前时,“啪”的一声,祁漾手腕被谢执倏地锢住。
祁漾:“!”
祁漾就这么看着半晌无声无响的谢执,在这一身血气中,慢慢转过脸。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谢执清晰闻到了祁漾手腕上的药气。
带着碘伏特有的苦涩。
谢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下意识松了力道,贴在祁漾掌根的拇指往下一落,避开了祁漾伤口的位置。
祁漾在脑海里一个劲地呼喊着997 。
糟糕。
好像把男主惹毛了。
以谢执的脑子,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这顿戒鞭是为什么挨的。
这是跟他秋后算账来了。
祁漾绷着神经:“你……”
“好玩么。”谢执突然开口。
祁漾一懵:“什么?”
“谢家祠堂好玩么。”
祁漾更懵。
还不等他解析谢执话里的意思,祁漾就看见谢执嘴角一点一点扬起。
…谢执在笑?
“来替谢承启上香?”
整个车厢静得好像空气都凝固了。
在谢执口中听到“谢承启”三个字,祁漾心跳差点骤停。
谢执怎么知道他来替谢承启上香的?
不对不对,他哪里是去给谢承启上香的?
谢执为什么突然提起谢承启?
祁漾心如擂鼓,就在他以为谢执是怀疑他和谢承启关系的时候,下一秒——
“那谢承启知道,你来替他上香的时候,”谢执顿了下,随即偏转过脸,看着祁漾右手掌根那片擦痕,“故意踩空台阶。”
谢执锢着祁漾那截雪白的手腕,一点一点把人拽过来,声音和笑都极尽恶劣:
“把自己摔成这样吗?”
祁漾彻底僵住。
作者有话说:
某人自己被打得衣服都是血,只是衣角微脏。
看着漾漾掌根一点擦伤就“伤成这样”。
好了,演了那么久的“正人君子”,现在是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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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17号零点发的,但攒完了稿,算了算时间,提前更新啦!
下一章应该在17号零点左右。
第15章
祁漾整个人像被水泥层层浇灌住, 冻在后座这狭小空间。
一时间,“ 997你家男主果然知道我是故意踩空的”和“他摔成什么样了?不就破了点皮?谢执现在提起谢承启到底什么意思?”这几个念头交替起伏,打得祁漾措手不及。
祁漾哑然的模样落在谢执眼里。
“又不说话了。”
谢执拇指指腹压在祁漾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一下又一下。
“是编不出理由。”
褪去所有伪装的皮囊,祁漾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执。
真正的谢执。
“还是不想说。”
祁漾本能地感觉到害怕,有那么一瞬,谢执的模样和那场走马灯里的人影重合。
可祁漾不想露怯:“松手。”
谢执像是没听到:“为什么不回答。”
他依旧没碰到祁漾伤口的位置, 可拇指指腹就按在那里,按在祁漾的脉搏上。
强烈的压迫感和巨大的鼓噪声,好像就这么沿着手腕的脉搏,一路攀升向上,充斥着祁漾的耳朵和整个下颌。
恍惚间,祁漾觉得谢执这只手掌不是锢住了他的手腕。
而是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如那天的深海。
掌根刺麻的疼痛和濒死的记忆如潮水,在这一瞬席卷祁漾周身。
那片潮水中翻涌最强烈的情绪竟然是委屈。
祁漾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他该装作听不懂谢执的意思,说谁会故意踩空台阶,说那只是意外,说只是雨天路滑,可现在祁漾什么都不想管了。
从系统错绑到他身上那天起, 他整个人就没轻松过一秒。
担心家里跟砺石作对,担心谢家对谢执下黑手,担心蒋高轩他们找谢执的麻烦,担心谢执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什么意外。
还有那该死的“轻度失血”小红灯一个劲地在脑子里闪,不断提醒他谢执在流血, 提醒谢执这鞭子是因为他挨的。
为什么这个位面世界觉醒的就他一个?
为什么他要来当这个救世主?
为什么他瞻前顾后跟谢建这种老封建费劲周旋,谢执还在这里质问他?
祁漾迎着谢执那冰冷的视线,突兀地笑了声。
“是,编不出理由了。”祁漾破罐子破摔。
“我故意踩空?”祁漾抬起自己右手,盯着那发肿的掌根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谢执。
“谢执,你当我故意踩空是为了谁?”
飞驰的宾利车速骤然慢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接谢家的电话吗?”
“你以为我愿意去谢家祠堂那种破地方吗?”
“谢执,你低头看看自己衣服和裤脚上的血迹,”祁漾声音一点一点加大,带着点抖,最后几乎是急促地轻喊着,“要不是我故意踩空,你现在还在谢家祠堂那台阶上流着血往下走!”
997担心的声音响起:“宿主……”
祁漾却像是没听见,胸腔不住地起伏,持续的缺氧感搅得他鼻腔都是滚烫的:“你现在还在这里冲我……”
“嘶——”
宾利车胎抱死,和地面剧烈摩擦的声响截断一切动静,也截断祁漾的声音。
祁漾还来不及反应,巨大的惯性带着后座上的人顺势往前倒去。
祁漾所有话卡在喉咙里,也懒得挣扎了。
熟悉的倾倒感好像让他回到了谢家那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台阶。
在那台阶上,祁漾还费神地去研究该用什么角度倒下,才会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现在却只有一个念头。
算了,倒就倒吧。
反正摔的也不是他一个。
祁漾自暴自弃想着,正闭上眼,锢在手腕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紧接着是一只更有力的手掌,抓住他的小臂往旁边一带。
“啪”,很轻的一声,祁漾额角和半边脸颊撞进一片温热、带着很淡血腥气的掌心。
祁漾怔了下,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抵在他和前座头枕间的手掌。
…谢执的手。
“少爷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留意到前面是红灯!”
“撞到哪里没有?”
杨叔焦急的声音在整个车厢荡开,祁漾却没回一个字,只是定定看着谢执。
又是这样。
第几次了?
在海里是这样,这个人救他,又掐他。
在台阶上也是,两次去扶他,下来又拽着他的手腕生气。
现在也是。
前一秒还在说难听的话,下一秒又拿手护着。
祁漾也不想去思考谢执究竟在想什么,在脑海里平静开口:“ 997 ,你家男主有病。”
997听出来了。
和上次要治的“病”不一样,宿主这次是抱怨。
车厢内静得发慌。
祁漾垂着眼,不想看见谢执这张脸,可谢执手掌还虚贴在他脸侧,这个姿势让祁漾根本躲不过谢执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