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
祁漾说完诚实的漂亮话,以为会在谢执脸上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
可是没有。
谢执以为这句话会将那股躁意压下。
可是也没有。
谢执不知道这张嘴是怎么说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明明每一句都很好听。
可每一句都能塞住他喉咙。
祁漾眨了眨眼,等着男主给他一点表情。
可还是没有。
祁漾就看见谢执胸口莫名其妙起伏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和他错开了一个台阶。
祁漾在原地站了两秒。
“997,你知道我们这种世界线里,有一类游戏叫好感度游戏吗?玩家每个选择,说的每句话,都能在数值面板中体现出来,做的对,说的对,就能加分。”
“做的不对,说的不对,就减分。”
997:“我知道。”
祁漾看着谢执的背影:“你们真的不能开发一个吗?我觉得我很需要。”
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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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蒋高轩再从停车场进来,已经是半小时后。
辛君璇上去,照着他脑门就来了一下:“你的晋升宴,你人不见了,我打两个电话都没接?”
“你知道我有多想要那车的,一出门手里塞了个车钥匙,这谁能忍得住。”蒋高轩启动引擎就直接在山路跑了半圈,兴奋到身上都出了层薄汗。
他随手脱下外套,扔在一旁的沙发上:“裕城哥带过来的那瓶酒呢,开了没?”
“你没来,谁敢开。”辛君璇说。
“又没别人,你开我开还是漾漾开有什么区别。”
“行了,”辛君璇推着蒋高轩往前厅走,“开你的酒去。”
山庄宴会厅侍应生等到蒋高轩,一左一右,一人一扇门,分向两侧拉开。
蒋高轩刚一进门,就听到软木塞“砰”一声出膛的声音,香槟琥珀色的泡沫飞溅,到处都是“蒋总”的喊声和尖叫。
蒋高轩就顶着一身香槟的果香气走到中间。
“喝了酒就让秘书开回去。”祁漾提醒他。
“今晚不回去,我住山庄。”蒋高轩顺势在祁漾另一侧坐下。
卲裕城带了三瓶好酒,蒋高轩一一开了。
前厅晚宴结束,后半场才刚开始。
半座山庄都被轰成了电音场。
蒋高轩游刃有余穿梭期间,直到舌尖黏住上颚,才发现喉咙已经干了,他在草坪长桌上扫了一圈,只有香槟塔和酒。
“茶呢。”蒋高轩问。
一旁的侍应生检查了茶壶,说:“抱歉蒋少,应该是没了,我去倒。”
“不用,我去茶室,顺便换个茶叶。”蒋高轩说。
茶室在山庄四楼最里间的位置,窗外就是悬崖山景,全场的人几乎都在外面,越往里走越安静。
蒋高轩没想到会在茶室碰到邵裕城。
推开门看到他坐在那里还被吓了一跳。
“裕城哥?你怎么在这?”
“从外边淘了块漾漾喜欢的茶饼,来煮个茶。”邵裕城说。
蒋高轩不疑有他,邵裕城一向对祁漾很好。
蒋高轩闻到老茶特有的陈韵,正要说话,视线一瞟,在邵裕城手边看到一个棕褐色的玻璃瓶。
茶室的灯光照透那瓶子,蒋高轩看到里头躺着几片圆形的药片。
“哪来的药?”蒋高轩俯身拿起药瓶,“裕城哥你不舒服?”
邵裕城看到那药瓶落在蒋高轩手里,什么也没说,甚至都没抬头,挑了块橄榄炭,用碳筷夹着,放进炉膛。
等碳火变红,邵裕城才慢声开口。
“不是给我吃的。”
蒋高轩晃了晃药瓶,一听不是邵裕城要吃,好奇心骤消。
邵家作为生物制药第一梯队,邵裕城给谁带瓶药都很正常。
“不是给你的就好,这段时间一个两个都在吃药,我都看怕了。”蒋高轩笑了下,把药瓶放回邵裕城手边,极其顺嘴地问了句,“不是自己吃的,怎么还随身带着啊?要给谁吃?”
蒋高轩也就随口一问,把药瓶放下就准备看茶。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他这无心的一问,会听到一句几乎要把他思绪烧空的回答。
蒋高轩听到邵裕城说了三个字。
“给谢执。”
作者有话说:
漾漾: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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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药品,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敲重点——)
第28章
主楼前露天草坪已经开启第二轮香槟塔,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着重低音的音浪,在整个山庄荡开。
四楼角落这偌大的屋子,却静得只剩下滚茶的咕噜气泡音。
蒋高轩思绪像被烧穿了,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摩擦的刺痛。
他嘴唇止不住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良久, 蒋高轩拿过反盖在台子上的茶杯,从一旁的凉水壶中倒了一杯冷山泉,仰头灌下。
等喉咙的烧灼感减轻一点,才抬了抬不自然的嘴角:“裕城哥不认识谢执吧,怎么会给他带药?”
“漾漾让你带的?”
“治谢执的枪伤?”
蒋高轩接连说了三句话,说完就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邵裕城回国的事只告诉了他。
可除了漾漾, 还有谁会让邵裕城给谢执带药。
蒋高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退下来:“裕城哥,你别告诉我,是谢家让你带的。”
炭火还在烧, 发出一声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裂壳声。
邵裕城拿过一旁的湿帕, 捏住砂壶盖, 打开。
在蒋高轩接连的追问中,他终于开口:“不是。”
蒋高轩一口浊气从胸腔长舒出去。
邵裕城把第一遍茶汤尽数倒走,倒入全新的冷泉水, 看向蒋高轩:“是不是谢家让我带的药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蒋高轩在邵裕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裕城哥, 你人不在天城, 但我不信你不知道天城的事。”
“谢家早就乱了,光赵天心一个就惹出那么多事,谢老爷子底下那几个子女我看没有不想要谢执命的,如果他们让你带药,还要带给谢执,你说能是什么好东西?”
“铮”的一声,邵裕城重新盖上砂壶盖。
他没有回答蒋高轩的话,只是抬眼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漾漾坠海那天,我们通过一次电话。”
蒋高轩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这,正要问,邵裕城继续开口。
“你说漾漾和谢执一起摔进海里,起了高烧,又突然退了,随行医生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觉得情况不对,就给我打了电话。”
是有这么回事,蒋高轩点头。
“那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跟我说了什么?”
那天情况太混乱,蒋高轩再回忆,只剩下祁漾昏倒的画面:“我说——”
邵裕城似乎也没想到蒋高轩回答,他摆弄着木炭:“你说漾漾掉进海里是谢执害的,当时甲板上就他和谢执两个。”
“要是漾漾出一点事,你会让谢执百倍千倍还回来。”
邵裕城放下碳筷。
“现在你却担心谢家要谢执的命。”
“阿轩,你在护着谢执?”
蒋高轩被这几个直白又陌生的字砸得眼前都花了一下,愣了好一会。
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干瘪磕绊:“我没有护着他…谢执在码头替漾漾挡了一枪,漾漾现在到哪都带着他,在半山的时候每天都要问一遍责任护士谢执的用药和伤口情况,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一种强烈的错位感突然席卷了蒋高轩。
在蒋高轩意识到他确实没再对谢执动过什么恶念之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眼前的茶壶开始扭曲变形,连坐在对面的邵裕城面容都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