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他倏的心生一计。
随后,柳无郁被一股力量扶起来。
一个木盒出现在她眼前。
“此物名为幻劫石。”金奕之道。
柳无郁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金奕之。
若她不是柳蒙之女,恐怕都不会知道这是何物。
此石天生地养,内蕴一缕混沌之气,可扭曲天道感应。修士渡劫时将石吞入腹中,混沌之气会暂时遮蔽气息,越强大的修士,在天劫眼里越是弱小,降下雷劫便也不再致命,轻轻松松便可过关。
一万年前,一位大乘圆满修士偶然得此石,凭其成功渡过渡劫天雷,一跃踏入渡劫之境。
此后更有传闻称此人已然飞升仙界,一时震动修界。
从那之后,无数人觊觎此石,踏遍名山大川,寻尽秘境遗迹,却再无第二颗现世。
还有传闻称现存于世的翡煌秘境,便是他遗留下的洞府。
当年,年纪轻轻的柳蒙,便是见证者之一。
或许也是如今仅剩的见证者。
她父亲亦是因为遍寻不着此物,才不得不将心思放到辟弥金上。
如今,金奕之居然把如此贵重的东西用来交换,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若是我说从你这里得到此物,我父亲定不会相信。”柳无郁喃喃道。
“这便是你的事了。”金奕之语气冷漠,“没拿到辟弥金你会死,将幻劫石带给他,找个理由,或许你还能活。”
柳无郁嘴唇颤动,启唇想问,这东西是否有异。
然而,看着金奕之无悲无喜、万物不容的眼眸,不知为何,她恐惧的同时,竟然隐隐生出一股臣服之心。
好似本该如此。
她就该匍匐在金奕之脚下。
“好。”柳无郁合上盒子,放入储物器。
但金奕之给了他幻劫石,她又要以什么作为交换?未等她问出,眨眼间,金奕之已回到案几前坐下。
“所以,你为何扮作孟时殊?”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柳无郁有一万种托词,但到了此刻,竟是一个都说不出,出口的是她内心所想:“我曾经打探过你与孟时殊的关系,自认你或许会想报复他,抑或是有别样想法。若是扮作别人,绝无见你的可能,但若是孟时殊……”
不用说完,不言而明。
金奕之闻言沉默不语。
柳无郁心里打鼓。
直到对方再次出声:“无需九幽血露,只需要你办一件事,来交换幻劫石。”
“把这些年扮作孟时殊在外作恶的魔修,尽数带到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已经变成霸气龙傲天的小金
猜猜小金要做什么?
第39章 如梦初醒
金奕之这要求是何意?柳无郁愕然。
这人为何如此肯定那些恶事是魔修假扮孟时殊做下的?好像是亲眼见到一般……
她有太多疑问, 面对金奕之投向她的锐利目光,最终出口的只有一个“好”字。
想她面对境界更强大的柳蒙,柳无郁都不曾这样听之任之。
可面对金奕之这双仿佛没有映出她身影的金眸时, 魂灵好似被捏在对方手里, 生死尽被掌控。
明明没有任何禁制,她却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只觉惶惑。
柳无郁握紧了拳头, 准备告辞之际,一块玉牌漂浮到她眼前。
“打开此玉牌阵法,可让你离开此地。”金奕之淡漠道。
她闻言, 抬眸看向前方,只见黑皮俊朗男子高坐台阶之上, 手中正摩挲着一个颈圈, 颈圈中间挂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铃铛, 铃铛上刻着象征美好的图纹。
充满束缚与侮辱性的物什被对方把玩着, 与男子如今给人的不可触及之感着实矛盾。
柳无郁压下此种莫名想法, 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手中的九幽血露, 弯腰将瓷瓶放到地上:“九幽血露留在我手里没什么用,金宗主若是想要便留下吧。”
语毕, 柳无郁不再逗留, 启动阵法离开了澜云山。
殿门外,齐沐等人还在等待,殿门毫无预兆地再次打开。他们往里面张望,只看到金奕之一人,一只手翻看着面前的书卷,一手收在案几之下。
除他之外, 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宗主,孟时殊人呢?!”有人按捺不住,扬声问道。
“被我挫骨扬灰了。”金奕之语气淡淡,见一些人露出震惊而后不信的神态,语调轻缓地问道:“怎么,不信?”
无人敢应声。
这时,金奕之却笑了。
“被我放跑了,我还需要她做些事。”
自从金奕之踏入洞虚境后,身上气质莫名有了变化,原先一眼望去最为直接的凌厉的气质消失不见,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看似变得更为内敛,但也越来越像上位者,而且还是绝不普通的上位者,那种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场甚至比叶覭还要惊人。
此刻,高坐上位的男子嘴角扬起的弧度微小,却比冷冰冰的样子还让人犯怵,说的话更让下方的人惊疑不定、一头雾水。
但纵有再多不赞同,也无人不敢开口,全都噤若寒蝉,片刻后,不由自由都看向金奕之的师父——齐沐。
齐沐踏前一步,站出来,正要说什么,金奕之先开了口,状似安抚:“师父您放心,我确实没有动手杀了他。但我会再抓住他的,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远。”
齐沐无奈地看向那些委以他重任的眼神。
就算是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对金奕之的决定置喙什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别人只会觉得金奕之是强大后气质变了。
但他知道,金奕之之前说是想找寻突破契机,假扮颐之去了凌仙阁一趟,回来后才是真的变了个人一样。
曾经的金奕之虽然经历了许多难事,第一眼便给人苦大仇深、难以接近的冷肃之感,但相处日久待放松下来后还是会让人觉得温和的。
但自从去过凌仙阁回来后,金奕之即使在微笑的时候,眼底的阴鸷也依旧存在,像是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齐沐当初直白地问过金奕之,去凌仙阁后发生了什么。
金奕之却避而不答,三缄其口只说会更努力修行。自此,更加疯魔般的投入到修行中,从那之后,其他人事物似乎都无法再入他的眼。
一如当下,金奕之望着他们,又似乎并非看着他们,很快移开视线,落回到手上的书卷:“没什么事就去修炼吧。”
澜云山这些位高权重的长老或掌事面面相觑,接着前后默默离开,最后空荡殿前只剩下齐沐一人。
金奕之看着留下来的老者,问道:“师父,还有何事?”
齐沐坐在殿前左边的木椅上,捋着胡须,沉吟片刻后道:“奕之,为师一直不想提从前的事,但今日发生这些事,着实让人捉摸不透你的想法。你实话告诉为师,你对孟时殊到底作何想?”
金奕之听到齐沐称呼自己的名时,案几下拿着颈圈的手指微微施力,抵在铃铛上的指腹冰凉。
“……重要吗?”
齐沐眼神清明,语重心长道:“为师知道你从前恨极了他,但从凌仙阁回来后,便有些看不明白了。”
“我当然还是恨他。”金奕之掷地有声,先前淡然的语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波动。
齐沐从认他为师开始,从未提及过与孟时殊相关的事,他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提起孟时殊。
明明这四十多年,除了孟时殊扮作的傅知宥,再无人问过他对孟时殊的想法。
而他成为澜云山宗主后,更是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孟时殊”。
在别人看来“孟时殊”这个名字仿佛就是一个禁词,只要是他金奕之在的地方,便不能出现这三个字。
但在这二十年间,他曾在修炼之余,以身外化身行走在修界中,那个本尊所过之处几乎不在听闻的名字,却经常响起在化身耳边,有那过去的十年入化神,亦有后来入魔道盟坏事做尽被人深恶痛绝,最后更有与他相关的风月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