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野心够大, 二是势力够强,三是忠诚度够低。
梦境看不到角色数值,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丞相势力的确够强。
尤其在沈亦川封他为皇后之后。
按理来说, 忠诚度高于野心,角色就不会造反,而封后绝对是超级提升忠诚度的事件……
像将军,在祸宠那一档, 他的势力远远高过弄心这一档的丞相, 也没见他有半点造反的意思。
在野心相同的情况下, 唯一能解释这一现象的原因, 只剩一个。
丞相绝对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忠诚。
但又有一点说不通。
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皇位。
如果丞相野心真的那么大, 那他完全可以和他生孩子,让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
何必多此一举。
沈亦川手软脚软地下床倒水, 连接着墙角的金锁链在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慢吞吞地喝了半杯水, 又慢吞吞地挪过去检查上一档没用过的香炉。
香炉的香大概是为了掩盖信香。
味道浓得让人头晕。
沈亦川打开盖子, 准备把里面的香熄灭, 却听旁边传来一阵轰隆的响声。
沈亦川转头看去, 石门缓缓上升,一个身着玄衣,带着黑金面具,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进来。
沈亦川和男人对视。
沈亦川:……
好神秘的竹马。
男人走过来,一把将沈亦川抱起, 放到床上。
他则坐在床边,屈起手指,轻缓地碰了下沈亦川的面颊。
沈亦川没动,静观其变。
手指顺着沈亦川的面颊缓慢向下,不轻不重地勾住沈亦川的衣领。
沈亦川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这样轻轻一勾,便能看到他纤直的锁骨。
男人看他锁骨,沈亦川也低头看。
将军死了,但他留下的痕迹还在,前往行宫的路上没有那个那个的机会,那将军也要见缝插针地咬他。
沈亦川的锁骨和肩头,有许多还未消退的痕迹。
男人微微勾散了衣领,又把手探进去,冰冷的指尖,轻点沈亦川锁骨上的痕迹。
“陛下好像不意外。”男人开口,一个嘶哑的声音,“不问问我是谁吗?”
沈亦川:“你是丞相。”
男人轻笑,好奇地问:“为何觉得我是丞相?”
沈亦川控制声带,学着男人的腔调弄点神秘气泡音,“我…猜…的…”
男人一怔,哈哈大笑,笑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沈亦川被他笑得不那么自信了。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竟然能在狂笑时依旧维持神秘气泡音。
嗓子坏了?
不是丞相?傅斯衡梦境中的新角色?
沈亦川灵光一闪。
他之前在调查姜国可能会造反的势力时,查到过一个比较特别的角色。
三王爷沈亦玄。
上一任乾元帝后宫有妃子三十多位,其中以皇后恩宠最浓,沈亦川就是皇后的孩子。
沈亦玄的生母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但沈亦玄五岁时,贵妃突然病逝,皇帝便将沈亦玄放到皇后膝下抚养。
沈亦玄比沈亦川大五岁,他被送来时,沈亦川刚出生不久,皇后对他视如己出,兄弟二人感情十分和睦。
然而就在老皇帝病重驾崩那日,一向对沈亦川疼爱有加的沈亦玄突然翻脸,发起宫变,私军包围皇宫,预备夺取皇位。
但老皇帝似乎看出他的虎狼之心,早为沈亦川预备了后路,沈亦玄夺位失败,仓皇逃亡,不知所踪。
沈亦川让人查他下落,一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此事只好作罢。
他是沈亦玄吗?
沈亦川支起身子,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那人却一把攥住沈亦川的手腕,扬声唤道:“丞相,出来吧。”
说完,他又含情脉脉地看着沈亦川,嘶哑难听的声音又轻缓许多,带着几分暧昧缱绻的恶意。
“陛下好像很想你呢。”
第87章 小皇帝(9)
沈亦川循声望去。
地牢南面靠近墙角的地方摆放着合欢屏风, 制作屏风的布料扎实紧密,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
直到丞相从后面走出,沈亦川才发现, 原来有人藏在那里。
丞相没先开口,沈亦川也没什么好说的, 气氛十分沉默。
疑似皇兄的面具男,目光在沈亦川和丞相脸上挪移, 最后胳膊一伸, 强硬地把沈亦川搂在怀中,怪腔怪调地嘶笑。
“一个废帝,一个逆贼,你们二人应该有很多话想说, 怎么见了面, 竟如此沉默?”
说完, 又故作惊讶, “莫非是我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抱歉抱歉, 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抱歉的人,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低头, 蹭了蹭沈亦川的发顶, 而后变态一样, 鼻子埋在沈亦川的发顶, 深深吸了口气。
沈亦川猝不及防,想避开的时候那人已经吸完了。
丞相大步上前,揪起面具男的衣领,将人拎起后,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正好轰到面具男的面具上。
面具男后退一步, 扶住将要掉落的面具,冷蔑嗤笑,“何必惺惺作态?事成以后你我共享川川,这是你答应过我的,现在是想反悔吗?”
丞相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面具男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要反悔?”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又笑:“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丞相脸色更加难看,面具男见好就收,目光越过丞相,落在正在分析情况的沈亦川身上。
他嘴角飞快地勾了下,一个转瞬即逝的笑,而后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地牢里只剩沈亦川和丞相。
丞相站在窗边,背对着沈亦川,沈亦川只能看到他高大沉默的背影。
良久,沈亦川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袍,平静道:“丞相,刚刚那人是安王吗?”
丞相没动,声音很轻,“是。”
沈亦川想不通:“既然你与安王早已勾结谋逆,为何在刺客行刺时,又要护我周全?”
丞相依旧一言不发,仿佛丧失了语言的能力。
沈亦川于是换了个问题:“即使你不造反,皇位也会传给我们的孩子,何必如此?他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亦川等了一会,丞相依旧没有言语,似乎将自己完全封闭。
沈亦川想了想,又去拉丞相的手。
竹马挺喜欢和他拉手。
两人意见相左,或者自己惹他生气,一拉手竹马就性情大变,仿佛第二人格顶号,气也不生了,理也没有了,不管沈亦川说什么他都对对对行行行。
沈亦川猜丞相也一样的。
傅斯衡的手比沈亦川大一圈,沈亦川手指细,指节分明,好看又秀气,傅斯衡的更粗糙一些,薄薄的一层肌肉包裹着骨头,和他这个人一样凶。
沈亦川温热的指尖碰了碰冰块似的丞相,没怎么用力地牵住他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丞相,和我说说话呗。”
过了一会,丞相问:“说什么。”
沈亦川拉着丞相,丞相自然地坐在他身边,别过头不看他。
沈亦川本来只是牵他指尖,现在丞相坐下,沈亦川更方便动作,于是整只手都盖上去,与他十指交扣。
丞相的眸光微闪,头慢慢地侧过来,面无表情地看沈亦川。
看来还是有效的。
沈亦川回忆和丞相的对话。
虽然丞相已经造反,但他本人并不想和他讨论这件事,只回答了有关安王的问题。
沈亦川旁敲侧击,“安王不是死了吗?”
丞相垂眸看沈亦川和他交握的手,“假死。”
沈亦川继续试探,“他藏在什么地方?我竟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
丞相死气沉沉的眼珠一转,回答的内容驴唇不对马嘴,“安王已将你不幸遇难的消息放了出去,现在举国皆丧,为你哀悼,而他本人也在为登基造势,称王称帝板上钉钉,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