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14)

2026-06-30

  他把桌子推到墙边,又往上垒了一把椅子,小心爬上去观察他心心念念很久的通风口。

  他觉得地下室的位置,应该在小镇而非森林。

  一是这里不够潮湿,也很少有虫子,从通风口透进来的空气没有森林那股湿朽的腐气。

  二是他能听见上面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个人。

  如果真的在小镇那就好办了。

  电影在主角团决裂后分成两个部分分别讲述,布朗和克兰奇的线占一半,女主和原主占一半,沈亦川现在脱离主角团被关在地下室,但如果剧情规律发展,他其实可以去离开小镇的公路附近去蹲利卡。

  之后的剧情就能顺着走。

  其实他还可以试验一下,什么都不做,看看剧情是接着走,还是回溯。

  怕就怕什么都不做,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前者。

  那他就要穿着女装和猎人不和谐地这样那样了。

  通风口在墙壁四米处,大概够一个人通过。

  沈亦川拉着铁栏杆拽了拽。

  栏杆只有一指粗,排列得很密,堪堪够手掌插进去,看起来破破烂烂松松垮垮,拽起来却纹丝不动。

  沈亦川掰到手酸也没把它掰下来。

  还是得换个法子。

  要么想办法管猎人哥要钳子把栏杆钳开,要么直接从猎人哥这边下手,看看能不能策反,让人偷偷把他放出去。

  沈亦川甩了甩手,正准备下去。

  突然听见嘎吱一声。

  他心头一紧,脚一滑,眼瞅着要摔下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迅速冲过来,一把将沈亦川接住。

  沈亦川有点恍惚。

  他记事很早,两岁的事到了现在依旧栩栩如生。

  他爸妈当时感情还很和谐,两个人经常陪他,轮流把他抱在怀里,他陷在大人的温暖坚实、摇篮一样的臂膀中咯咯直乐。

  长大以后再没体验过的感觉,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竟然微妙地复现。

  这个人太高大了,肩膀挺阔,胳膊的肌肉贲张,小臂青筋凸起,沈亦川这个健康的成年人的体重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值一提,肌肉没怎么用力就将他打横抱起。

  沈亦川被他衬成了小孩,来自体型上的震撼压迫感让沈亦川半天没回神。

  防毒面具覆盖他整张脸,金属框架勾勒出冷硬线条,这种不该出现在当前场合的面具,戴在这个身高突破两米一的巨人身上,让他看起来更不像人。

  门又关上。

  沈亦川望着大门,高处坠落的、近似恐惧的失重感渐渐散去,心跳也渐渐平歇。

  这个速度,这个力量——

  妥妥的boss配置,怎么电影一点都不讲?

  沈亦川眸光闪烁。

  说不定是他潜意识看他通关通得太困难,特意给他送的挂。

  试一下。

  .

  沈亦川不是很擅长社交,在现实中大部分时间被动交友,怎么舒服怎么来。

  但并不意味着他不会主动。

  留给沈亦川的时间只有三天,他必须在三天内想办法和哥哥建立友谊。

  和恋爱一样,友谊的前提也是接触、交流。

  哥哥给他送饭,沈亦川假装自己脱臼的手腕尚未复原,不方便进食,请求哥哥给他喂饭。

  哥哥僵直地站在原地,像是短路的机器,一动不动。

  防毒面罩黑洞洞的眼睛望着沈亦川。

  沈亦川猜测猎人之前应该嘱咐过哥哥,让他别听他的花言巧语,不要和他接触。

  但是又要照顾他。

  “疼。”沈亦川眉头微蹙,尽量把话讲得直白,“人不吃饭会饿死,我现在没办法吃饭,你弟弟回来看到我的尸体,一定会伤心。”

  过了一会,哥哥动了。

  哥哥站在沈亦川身边,端起碗,微微俯身,乘起一勺肉汤,往沈亦川嘴里喂。

  沈亦川往后一缩,无理取闹道:“太热了,你帮我吹一下。”

  哥哥不动,那勺汤悬在沈亦川嘴边,实际上并不烫。

  沈亦川只是想让他摘面具,头转到一边,给哥哥加压:

  “我还有五秒就会饿死,五、四呃唔——”

  沈亦川没办法再倒计时。

  那只能把他脑袋当球运的大手,一把盖住他的脑袋,让他无法移动。

  然后在他张嘴的空档,将勺子精准送进沈亦川口中。

  抵到喉咙深处。

  沈亦川不得不下咽。

  他一勺勺地喂进去,直到肉汤见底。

  沈亦川:……

  可恶,社交失败咯。

 

 

第11章 大学生(11)

  社交失败。

  但不是完全失败。

  沈亦川用衣柜里的女装做绳子时,门突然被推开,刚走了没多久的哥哥去而复返。

  沈亦川连忙把做了一部分的绳子塞到堆起的女装之下。

  哥哥端着盘子向他走来。

  所有事物在巨人的对比下都显得很小,正常规格的盘子,在他手里像过家家用的小餐碟。

  盘子里是还带着水珠的野葡萄。

  沈亦川:“……给我吃?”

  哥哥没有反应。

  沈亦川看着哥哥,哥哥看着沈亦川。

  已知哥哥智商有问题。

  假设哥哥的智力高于三岁小孩小于成年边牧,可以听懂命令、服从命令。

  那他喂完饭又回来,这件事就很值得品味了。

  如果大人不许孩子接触某个朋友,命令他离某个朋友远点,这个孩子会怎么做?

  当然是找个借口偷摸玩啊。

  那沈亦川就能理解了。

  他爸妈不让他和竹马一起玩,他就假装自己头疼,让竹马帮他治病,然后趁机和竹马狠狠畅玩。

  特殊节日的借口更好找。

  圣诞节cos圣诞老人给竹马送礼物,被爸妈抓到就装傻。

  和竹马玩的是圣诞老人,和沈亦川有什么关系。

  同理,哥哥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能让他心安理得接触他的借口。

  猎人让哥哥照顾他,应该没说照顾到什么程度吧。

  吃个水果而已。

  沈亦川试探地拉着哥哥的手,引着他坐在床上。

  床被压得一沉。

  沈亦川仰头看他,“我想吃葡萄,你能喂我吃吗。”

  哥哥默不作声地捏起葡萄。

  他体型太大,不好控制力气,山里的葡萄小又软,还没送到沈亦川嘴里,葡萄就被碾烂了。

  汁水和果肉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沈亦川和他盯着他的手指看了一会,他又慢吞吞地往回撤,捏起第二颗。

  第二颗也烂掉。

  汁水和糜烂果肉黏在他的手指上。

  第三次也没成功的哥哥,显然不耐烦了。

  他这次没有一颗一颗地摘,而是握了一整把,葡萄果蒂和枝干分开,发出细微的咯嘣声。

  他把盘子放到一边,另一只手环过沈亦川的腰,直接把人提起来,拉到他腿上坐下。

  那只碾碎了不知道多少粒葡萄的手指,捏着葡萄的尸体,皮肉黏在他指尖,浅淡的紫色汁水顺着粗大的骨节往下流,整只手都被葡萄弄脏了。

  他把带着葡萄味的手指凑到沈亦川唇边。

  沈亦川看了眼哥哥,小心避开他的手指,用牙齿试探性地咬住一小点果肉。

  三分酸七分甜,很有葡萄味,味道还算不错。

  但吃别人手指上的东西,对于沈亦川来说,还是有点破耻度了。

  那只手依旧悬在沈亦川唇边。

  侧身坐在哥哥怀里的沈亦川握住他手腕,轻缓地往外推了推。

  推不动。

  “很甜,谢谢。”沈亦川抬眸看他,“现在该我喂你了。”

  哥哥沉默。

  在沈亦川以为这算默认,准备转身去拿盘子时,那只沾满果肉和汁水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探进沈亦川的嘴巴里。

  浓郁的葡萄味占满口腔,比正常人更粗长的手指一直伸到近乎喉咙的地方。

  沈亦川下意识干呕,眼睛微微睁大,脑袋往后撤的同时,两只手攥住哥哥的手腕阻止他更进一步。

  好在哥哥似乎只是想让他吃葡萄,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