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被竹马梦里撅(45)

2026-06-30

  沈亦川试探性地去碰利卡,利卡喉结微动,眼神动摇一瞬,转而又被仇恨覆盖。

  他拉着沈亦川的手腕,让他环住杀手的脖子,复仇的快意和拒绝沈亦川时胸口微妙的痛感,让他脸上显示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你该讨好的是他。”利卡意有所指,“他才是你的daddy。”

  沈亦川从善如流。

  看来羞辱part还要再多一点。

  沈亦川贴得更近,杀手不让他亲嘴,他就亲杀手的耳畔。

  温热柔软的唇瓣拂过,沈亦川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可怜地说:“daddy,拜托不要推开我。”

  气流轻飘飘地钻进杀手耳朵,杀手指节蜷缩,指尖是被沈亦川刚刚拿开的手枪。

  他应该立刻拿起枪结束这场闹剧。

  但是……

  沈亦川这次亲他时,杀手没有躲开。

  反而扣住沈亦川的后脑,用一种几乎能把人勒进怀里的力度,恶狠狠地吻他。

  接吻时暧昧的水声响起,利卡直勾勾盯着沈亦川,扣着沙发的手指用力到陷进去,将沙发挠出一道深长的痕迹。

  沈亦川快被亲到窒息,杀手才主动结束这个吻,两人唇瓣间牵起一道银丝,很快又断开消失。

  沈亦川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步,利卡突然发飙,直接把沈亦川从他身上拽下去,杀手腾空而起,又猛地摔到地上。

  杀手的手腕出现与猎人类似的伤口。

  血液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往外流。

  利卡冲过去飞快地和他互殴,情绪似乎影响了他的异常能力,他无暇再顾及医生,医生的限制解除,立刻跑去开门往外冲。

  见沈亦川没趁机跟上来,还以为他吓傻了,又往回折返,要把人带回去。

  突然几声枪响,房间变得安静。

  医生看到沈亦川扶着杀手往外跑,杀手脸色苍白,流血过多,只能勉强行动。

  沈亦川看向医生,飞快道:“你们先上车,我去找哥哥,咱们立刻离开。”

  医生皱眉:“利卡呢?”

  “大概暂时被猎人压制了。”沈亦川往地下室跑:“时间不多,你快去开车!”

  医生搀着杀手出门,把他放在后排,又转头去找沈亦川,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沈亦川和哥哥,三人汇合后立刻上车,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快窜出卡伦镇。

  夜晚黑暗,两边的山夹着一条破烂公路,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

  沈亦川的车开得很快,这辆老旧的捷达并不适合这样的路,车里人被颠得七扭八歪,但没人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沈亦川放歌。

  舒缓的音乐在车子里流淌。

  -Boy you got me hooked onto something(男孩你让我魂牵梦绕)

  -Who could say that they saw us ing(谁能说他们看见我们一起走来)

  -Tell me do you feel the love(告诉我你也对我有意吗)

  “沈。”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杀手的伤,看向后视镜中只露了一点眼睛的沈亦川,“我们去哪?”

  沈亦川:“不知道。”

  医生又问:“为什么带这个大傻个?”

  沈亦川:“顺手。”

  刚刚发生的事,并未让医生有多恐惧。

  反而有些感动。

  沈亦川似乎把他当自己人。

  “沈。”医生轻声道:“离开后,我会自首。”

  沈亦川:“嗯。”

  医生:“你会来看我吗?”

  “应该没机会。”沈亦川说:“你大概率会被执行死刑。”

  医生沉默。

  过了一会,医生又说:“我是同性恋。”

  沈亦川:“显而易见。”

  歌已经要放完了,歌曲末尾不断重复“Do you feel the love”。

  医生听着渐渐减小的歌声,突然问:“如果一个同性恋对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沈亦川:“拒绝。”

  “表白的不是我。”医生不死心:“他可能是和你很好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你可能考虑吗?”

  沈亦川毫不迟疑:“不考虑。”

  “为什么?”

  沈亦川的半边脸溅了点血,可能是利卡的,也可能是杀手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黑暗中竟然显出几分淡漠冷酷:“我是直男。”

  医生刚舒缓的情绪,被弄得又揪了起来,他抓着座椅靠背,身体前倾,“直男?一个被人炒过的直男?一个一边叫着人家daddy,一边亲人家的直男?”

  医生连珠炮似的质问:“别不承认了,你对男人就没一点感觉吗?”

  沈亦川沉默。

  医生笑起来,话题一转:“我十四岁跳级,十六岁读大学,十九岁博士毕业。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只要送到我的手术台上我就能把人救活,无数富豪求我治病,就算真的进了监狱,也有不少人愿意保我出去。”

  沈亦川捧场:“牛啊。”

  医生:“我名利双收前途无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直以别人羡慕仰望的姿态活下去。”

  “但是在我最风光时,我隔壁住进一对同性情侣。”

  医生低低地笑:“他们多恩爱多般配,让人看了就恶心,我于是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互相伤害、折磨,为了活下去他们丑态百出,最后我玩得无聊了,送他们去死,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没兴趣。”沈亦川:“没有了解变态杀人犯心路历程的癖好。”

  医生自顾自道:“我觉得解脱。爱情不值一提,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此着迷?”

  “我一直在找答案,然而每一个答案都让我失望,我在穷极无聊中看到小镇的消息。”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让人厌恶的爱情,我喜欢这里。”

  “但是我遇见你。”

  医生深深地望着沈亦川,等沈亦川反应。

  沈亦川听医生说话,总有种电影走向结尾的感觉。

  很常见的套路。

  大家敞开心扉,吐露心声,感情升温,一切都在变好。

  然后关键时刻反转,把所有人全都弄死或者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观众们吓一大跳,带着懵逼离开影院。

  ——正如电影原片中,本来以为自己获得自由的女主,在离开时,被医生用□□打成筛子。

  沈亦川随口问:“然后呢?”

  医生:“你其实根本不好奇我的答案,也无所谓我这个人,但你又并不抗拒我的亲近,为什么?”

  沈亦川:“因为你是傅斯衡。”

  医生:“因为我是我?”

  之前沈亦川也试过讲一些超出这个世界认识的话,但大家一律装作没听到。

  大概是梦境的屏蔽机制。

  这回倒是能听到,但也没多大用途就是了。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懒散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医生坐回去,若有所思,似乎在品味沈亦川的话。

  医生:“刚刚的歌再放一遍,我要找找感觉。”

  沈亦川放歌。

  刚刚还很正常的播放器,此时却一卡一卡的。

  人声和音乐扭曲破碎,变得模糊不清。

  沈亦川晃神,只觉得车辆一沉。

  猎人突然出现在车头。

  他蹲在前面,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沈亦川。

  一个看上去相当猎人的、阳光开朗的表情。

  “老婆,你们跑路,不带我?”

  高速行进的车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猛地停下。

  沈亦川被后坐力冲得头晕脑胀。

  猎人把杀手和医生从车里拖出来随手一扔,又命令哥哥去前面开车。

  车辆掉头,原路返回。

  那首带给医生很多倾诉欲的歌再次响起。

  -Spend a summer or a lifetime with me(要么和我共度一夏要么和我共度一生)

  -Let me take you to the place of your dreams(我带你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

  猎人亲密地贴了贴沈亦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