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阵阵, 洛霄的手心一空, 那点温度散了, 冷意竟直直地往胸口钻。
洛霄五指收紧, 快走两步,与沈亦川并肩,“你就这样走了,不问我是谁,为何带你走, 也不问我将许你何种前程?”
沈亦川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是玄衍宗宗主的小儿子,带我走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你有缘分,既然说过,何必再问?”
洛霄:“那前程呢?这个我总没说过吧。”
沈亦川心想,前程就是当炉鼎。
就算洛霄心血来潮,真想跟他当兄弟,再也不提炉鼎这茬,沈亦川也得把自己往炉鼎方向掰。
走完主线,沈亦川才能梦醒。
小助手将整条主线分为三个部分。
受辱、复仇、终结。
受辱这部分又包括三个情节点。
加入玄衍宗、成为炉鼎、假死脱身。
沈亦川问过系统,只要结果相同,中间过程如何不大重要。
发挥空间很大。
而炉鼎不是被撅出来的。
是把人养成炉鼎,然后再撅。
只要卡好时机,将成为炉鼎和假死脱身这两个情节点连上,就能跳过中间的强制爱剧情。
沈亦川是个很爱做计划的人。
然而人的变数太多,与人相关的计划,多半不能按照预期发展。
他只能顺其自然。
现在洛霄这样发问,沈亦川也只能装作不知,“什么前程?”
明明是洛霄让沈亦川问的,结果沈亦川问完,洛霄反而闭口不言了。
沈亦川没得到回答,转头看洛霄。
洛霄神情冷淡,只是跟在他旁边,并不与他对视。
却也没有要杀了他,或者就这样停下脚步远离他的意思。
不耽误事。
沈亦川将目光收回,闷着头认真赶路,脚步又快几分。
还未来得及调整步伐的洛霄,被沈亦川落在几步后。
他咬紧后槽牙,望着沈亦川的背影,皮笑肉不笑。
就这么忽视他?
有、趣。
-
沈亦川的家,离黑市很远。
他和邻居大哥走过来,要花一个小时。
洛霄当然没这个耐心,跟着沈亦川暴走几分钟后,实在受不了,开口问清位置后,便拎着沈亦川的后脖领,随手掐诀,缩地成寸,带人回家。
沈亦川由衷地表达了自己的敬佩之情,两人之间凝滞僵硬的氛围也因此缓和不少。
沈亦川进屋,洛霄站在院门口,好奇又惊诧地打量沈亦川的家。
方方正正的小院,一进门就是鸡圈,鸡圈里有两只小鸡仔,听到脚步声,叽叽喳喳地围到栅栏前,仰头看人。
鸡圈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点包谷面的味道。
再往远看,就是沈亦川的家。
一间光从墙外掉渣的土块,就能判定里面同样家徒四壁的小土屋。
洛霄见过穷的,没见过这么穷的。
他在门边看了几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屈尊降贵地走到土屋门边。
他上下扫了一圈,“你就住这?”
沈亦川:“嗯。”
洛霄左右扫了一圈,“你爹娘呢?”
沈亦川打水洗脸,吃了上回被洛霄拽掉面罩的教训,这回他多缠了几圈。
蒙着脸的布一圈圈解散,沈亦川被闷得白里透红的脸蛋露出来。
他舒服地松了口气,鞠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微凉的水刚好缓解了脸的热。
沈亦川把散碎的刘海往上撩,露出精致秀美、被水珠打湿,显得格外水灵的眉眼。
“死了。”沈亦川抽空回,“前些年家里遭妖灾,被妖咬死了。”
洛霄盯着沈亦川的脸,“兄弟姐妹呢?”
沈亦川:“也死了。”
洛霄跨过门槛,凑到沈亦川身边近距离地盯他,“你家里就剩你自己了?”
沈亦川擦脸,“嗯。”
洛霄又问:“那摊主与你是什么关系?”
“邻居。妖灾过后,我听闻玄衍宗要在这里开始宗门大选,便一路南下来此。”
沈亦川回忆着小说里的设定,“我人生地不熟,若非大哥帮衬,恐怕活不到这个时候。”
洛霄心下一轻。
听到沈亦川身世如此凄惨,洛霄非但没有升起半点同情,反而觉得高兴。
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伶仃寡人,捏在他手里,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放心,你既然跟了我,我必不会亏待你。”
沈亦川洗完脸,又开始收拾行李、给邻居大哥写字条,交代小鸡的归属,随口道:“那位爷爷也说了,我是没有修炼天赋的五灵根,你带我回去,恐怕没什么用。”
洛霄嗤笑。
怎么没用?
这样貌美的炉鼎,放眼修仙界也挑不出第二个。
他本想实话实说,吓一吓这呆瓜,报了路上他不理自己的仇。
然而在看到沈亦川的眼睛时,洛霄突然感觉自己那点龌龊狎昵的心思很拿不出手。
“你我有缘。”两人交集不深,洛霄也只能找这么个干巴巴的理由,“我要你好,你自然会好。”
沈亦川笑起来,眼睛弯了弯,“多谢小少爷。”
洛霄顿了几秒,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停下。
匆匆撂下俩字。
“跟上。”
-
玄衍宗作为修仙界的第一大宗,规章制度很全,各种活动要走的各项流程都有。
一般来说,包括杂役在内的所有宗门弟子都应记录在案,档案包括此人姓名、家世、灵根修为等基本资料。
外人入宗必有指令或令牌,不然绝不放人。
洛霄例外。
白胡子老头跟在洛霄身后,苦口婆心地劝:“……少爷,您就算真把人带回来了,也得走一走流程啊?就这样光明正大地进去,宗主那边不大好交差。”
洛霄脚步不停,“我带回来的人,有什么不好交差?”
老头苦哈哈地拦在洛霄身前,猛给沈亦川使眼色。
沈亦川也挺意外。
剧情和原著不一样了。
原著里,主角加入宗门时被好一番调查,作者花费许多笔墨,为的就是塑造出一个规矩森严的大宗形象。
进而突出洛筱作为特权阶级的恐怖。
为后面的可怕强制爱做铺垫。
现在洛霄似乎没有带他入宗的意思。
沈亦川:“什么流程?”
老头连忙道:“加入玄衍宗至少要走三道程序,一则测灵根灵力,根据天赋进行分配,二则……”
洛霄不耐烦地打断:“我对你自有安排,别乱打听。”
沈亦川:“好的。”
说着,洛霄不紧不慢地走到老头跟前。
“钱老,我知道你是我爹的人,他派你来不是为了管我,是让我知道,我仍处在他的监视之下。”
恐怖的威压直逼老头,老头不敢与洛霄对视,额角渗出虚汗,深深地弓着腰。
洛霄垂眸看他,不紧不慢道:“你大可以将此事报给我爹,我不在乎。”
“但是拦我。”他一把抓住在旁边吃瓜的沈亦川的手腕,冷冷道:“还是让他亲自来吧。”
说罢,便看也不看老头一眼,拉着沈亦川,径自走了。
-
洛霄:“你是狐狸精。”
卧房。
几盏罩着琉璃罩子的灯烛散发着幽幽的光。
沈亦川衣服都脱了,只穿着洛霄给他的亵衣亵裤躺在床的里侧,裹着被子抬眸看他,平平地重复道:“我是狐狸精。”
“对,你是刚化形没多久的狐狸精。”洛霄坐在床边,笑眯眯道:“宗门规章又臭又长,像你这样的,就算有我保你,大概率也只是分到外门。”
“外门资源有限,我也不好随意带你出去,不如扮成我的灵宠,陪我去万道书院修习,我能学的,你也能学。”
沈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