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5)

2026-07-01

  但张氏显然还摸不准自己孩儿如今到底是亲还是疏,鞋袜网巾汗巾儿手帕等一应小物都还是按照了原身的品味来则选制作,十分鲜艳亮丽。

  几身衣裳底下,还压着几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银锭子。

  连酲看见此幕,不得不说一句原身当真是生在福窝了。

  但待他反应过来,他马上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三拜,鸠占鹊巢,莫怪莫怪。

  连酲把银子都交给了彤雪去收拾,他便又在书房里翻出一副双陆棋出来,他在看书时特意去检索过玩法,便直接邀着虎丘和他一起玩儿。

  没玩两个回合,有人来了,原是进财。

  进财对连酲作了揖后,双手捧起早晨六哥儿拾起的木条,低头说道:“此物乃早时咱们哥儿在门首外的檐沟里拾得,哥儿说是三哥儿的宝物,特意使我在您起了后当面交与您的手上。”

  连酲手里还捏着白色棋子,他看见那根眼熟的木条,垮下脸。

  连岫声此人真是好不识趣。

  这难道不是故意挑衅?

  于是连酲按下棋子,颇为冷淡,“我不识得。”

  进财便走了。

  连酲觉得进财这个小厮特别个性。

  见进财走彻底了,虎丘才探着身,小声问:“哥儿你怎么说不识得,那不是咱们院的桌子脚吗?”

  连酲睁眼说瞎话,“普天之下,就我们蓬莱阁有桌子脚?”

  本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就很烦,连酲想去把那些礼物再讨回来,尤其是那方端砚,本身就千金难求,他昨晚到底怎么想的?

  他明明可以先收下,待找张氏求证后,若是脏东西,便退回再重打连岫声二十大板,若是来路干净,直接收下也无妨,也不至于如今后悔莫及。

  他到底在装什么?

  这盘棋,连酲输了,他研究着棋盘,“你玩得不错。”

  虎丘被夸自然高兴,不仅高兴还得意,“哪里,是哥儿棋艺太烂。”

  “你会不会说话?”

  连酲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蓬莱阁的人对原身死心塌地,古代人虽不至于动不动打死下人,但就虎丘的虎言无忌,时不时被抽打两顿肯定跑不了。

  可原身不仅没动手教训,反而把他养得如此雄壮魁梧,让连酲总觉得自己跟前坐了一头藏獒。

  为着那方端砚,连酲晚饭都没吃多少,彤雪担心得紧,又去厨房端了碗开胃的茶汤来让自家哥儿喝。

  连酲不喝,只穿件儿绫敞衣,病了似的躺在榻上。

  “哥儿自从兰园回来便打不起精神,到底是怎的了?”琼花坐在边上纳鞋底子,听哥儿叹了好几回气了。

  “莫不是因着我赢了哥儿两盘棋?”虎丘自言自语道。

  琼花气得打他,“你个贼奴才,原是你惹的祸事!”

  虎丘抱着头,跑了,“好姐姐,你可饶了我吧,哥儿都没说我,你骂我怎的,我这便干活计去了!”

  夜来无事,琼花立身就去追他。

  连酲趁机爬起来,穿上鞋,甩开他们,溜出了院。

  蓬莱阁距离一丘一墙之隔,他不打灯笼也能摸过去,而且由于正值腊月,格外看重仪式感的古代人从这时起便已经在各处都挂上了灯笼,将快要过年的氛围感拉满,四处通亮。

  连酲欲速则达,只是他不太清楚一丘的格局,熟门熟路只摸进了乌漆麻黑的卧室。

  连酲没打算偷东西,他忙退了出去,在院子和几间厢房附近打转。

  皇天不负有心人,连酲终于找到了掌着灯的书房,恰好连岫声和满财也在里头。

  两人似乎是在交谈着什么,连酲咬了咬牙,怎么又要偷鸡摸狗?

  但连酲还是这样做了,他趴在窗户下面,只露出上半张脸。

  满财说:“给叶家二哥儿的礼已经送去了,他喜欢得紧,又回了几箱笼礼物过来,不过,金钗姐姐收入库房时看了,有些物什贵而无用,想着叶二哥儿根本瞧不上咱,随便派人收了箱笼就抬来了。”

  连岫声一派自在,“无妨,臣节重如山,我们顺手推舟便可。”

  “只是叶二哥儿还好商量,叶阁老那边却难以过关,哥儿怎么打算?”

  “听闻夏左侍郎手中有……”连岫声话说一半,忽的停下,笔也停了一下,他垂着眼,告诉满财,“外头有只猫儿,你出去瞧瞧。”

  被发现了。

  连酲心里一阵打鼓,一百八十道私刑已经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遍,他随即主动现身,走到亮处,倒把满财吓了一跳,倒打一耙,“慌慌张张,何缘故耶?”

  满财作揖,“……哥儿夜间不歇下,何以在我们院子来?”

  连酲说:“晚膳吃多了,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岫声在作甚。”

  “练字。”连岫声说。

  连酲走过去,捡起桌子上好大一张纸,看着上面的一竖行字。

  看倒是好看,但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连岫声虽还未及冠,可身量却高过他的这位三哥,书房灯火点得通明,连岫声垂眼看着站在桌前眉头紧皱的连酲。

  对方一看就是从自个院里胡乱跑出来的,头发散乱,却还挂着一条绯色发带在发间,他被丫鬟小厮侍候得好,又无烦心事,挨了顿打,依旧神采飞扬,美眸不凝碧水而澄澈,芳唇不点胭脂而娇艳。

  以前,连岫声并未觉得他三哥的颜色好看过,实乃天下皮相皆苦恶浑浊,多瞧一眼他都嫌厌烦。

  “上面写的什么?”连酲打算把原身的文盲人设贯彻到底,因为他俩水平好像差不多。

  连岫声回答他,“侍臣鹄立通明殿,一朵红云捧玉皇。”

  连酲把字一个一个对上了,点头,“不错,不错。”

  字,连酲虽不太认识,可这个句子,他却大概能悟得,连岫声此时此刻还算是忠于当朝皇帝的。

  那还有得救。

  “六弟能有此心,实乃我连家荣光啊。”

  连岫声不为所动,问道:“三哥有何事?”

  连酲本就心虚,一直东拉西扯,不敢直视连岫声眉目,不知古代人是否比现代人早熟一些,现代的十七岁还是小屁孩,可眼前的连岫声也才十七岁,却冷静淡漠得吓人,怎么话题那么不好带偏呢?

  连酲只得实话实说,但说得很是委婉,“我还是想要昨晚那方端砚。”

  原来是来讨要东西的。

  连岫声给满财使了眼色,满财便知道哥儿又是要撒物了,他转身出去取。

  连酲知道此事已成,心满意足,看连岫声也格外顺眼,什么奸臣,这是他的好弟弟。

  连岫声已经重新执起笔来,口中温声道:“三哥往后有事便直说,不须做这些猫儿头差事,未免有失身份。”

  连酲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猫儿头差事,但知道是让他别鬼鬼祟祟的意思,他作了个揖,“为兄谨记。”

  说着,满财快步回来了,他捧着木匣子,先揭开给连酲看了,再合上,递出去。

  连酲兴高采烈,正欲伸手接过,中间却伸来一只手,抢先拿走了木匣子。

  连岫声把木匣子放在了自己手边,他重新搁下笔,手指挑开匣子,指腹从温润的砚台上面滑过,他低声道:“三哥,弟弟顽疾难治,昨日你来我房室短坐片刻,我方安睡,三哥若想要这方端砚,可否应弟弟一个请求?”

 

 

第10章 第十回

  连岫声希望连酲以后可以每日在他睡前,到他房室安坐片刻,待连岫声睡去以后,他才可以离开。

  “没问题。”连酲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这有何难呢,况且,这正好可以拉近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彼时,羊左之交,伯牙子期,萧规曹随,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你现在休息?”

  “不急,我还有些事做。”连岫声说。

  连酲捧着装着端砚的匣子,“那我可先把它送回去,稍后再来。”

  “可。”连岫声说:“满财,送送三哥。”

  满财走在前头,为连酲引路,他走的路程与连酲来时不一样,穿梭于仿若另一个世界的长廊,抬眼仍旧能看见那棵娑罗树伸展开的庞大树影,连酲不禁问:“那棵娑罗树几时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