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79)

2026-07-01

  连酲在西苑住了三日,三日没见到连岫声,亦没见到其他家人,只总见到虎丘和李三儿,于是空闲时,他便跑去乾清殿将李皙搁置的奏疏一口气看完了。

  大体上来说,李皙没有弄个烂摊子出来,烂摊子只那薤露殿工事一个,在第一日,连酲就将工事叫停,不过,因好些官员都从工事之中贪墨,为免他们借口闹事,阻拦登基,连酲聪明地说是他夜观天象,登基前不宜敲敲凿凿。

  几日间,连酲尽在宫内转悠,好些宫殿里宫人虽不识得他,可一看见他身后兵卒,便登时明了他身份,纷纷参拜。

  到登基前一日,连酲觉得乏味,独自吃了几杯酒,他吃得半醉,在椒园水榭读书数金鱼,旁边两个宫女与他打着扇儿。

  有脚步声从园子那边传来时,两人望过去,就有太监打扮的人从小径尽头而来,后头领着一个姿容清峻的郎君。

  “皇上,小连大人来了。”太监报完话,站到一边。

  连酲眼睛马上就亮了,他使走宫女和太监,叫连岫声过来,娇俏道:“来,小连大人,来来来,到朕身边来坐。”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回

  连岫声深深看了连酲一眼,还是先拜见作礼了,才到对方小桌儿对面坐下。

  连酲也懒得理睬他,便看他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你近日都在忙甚么?”他问。

  连岫声答话:“回皇上,近日正在抚慰三军及百姓,清除旧帝旧党,对接文武百官,及筹备明日登基事宜。”

  被连岫声这样一应付,连酲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跳起来,“你莫这样叫我,要不,私底下,你便还是唤我三哥罢!”

  “皇上厚恩,臣何以克当?”连岫声忙道。

  连酲磨了磨牙,忽的一笑,而后托着腮,瞧着桌沿,笑眯眯说:“小连大人,朕这几日想了一想,朕身为一国之君,还是当有个贤惠皇后啊,于是朕决定,于登基第二日起,昭告天下,广纳有才情的良家女子,充实后宫。”

  连岫声无动于衷,与连酲执壶筛酒,“皇上大可一试。”

  “你竟敢威胁朕!”连酲又起身,指着连岫声,假意怒道。

  连岫声便握住皇帝手指,拽到唇边吻了吻。

  连酲一身毛孔朝外冒着热气儿,他浑身发软,将手抽回,他愤愤坐下来,凉快了一会儿,才说起正事来:“此番举事,死伤军士,都需做好安抚,银子不够,便去数数李皙内库里还有多少能花使的,总之他这回也没用上。赶来勤王的各省兵马也不要使他们空手而返,适当奖赏一番,以免他们心生怨怼。”

  停顿一会后,连酲问起可使秋芳双亲闻讣,连岫声没答是或不是,“姐姐没有双亲,她是母亲当时在宫中,伴太后圣驾往泰山祭天时从一牙婆手里买的,因此出殡一事,应是我们家中安置。”

  连酲眼中有泪,点点头,“应该的。”

  "皇上这几日可有再见过太后?"连岫声剥了葡萄,朝连酲递过去,连酲要用手接,他以手背挡了,连酲哼哼一声,不情不愿张口去咬了吃了。

  连酲把眼泪擦了,说:“每日都有去与她老人家请安,不过她似乎把我当成了太子皎。”

  “登基以后,应要追封太子皎,皇上便不可再如此称呼。”连岫声道。

  连酲点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宫?”

  “至少一月。”

  连酲靠在椅子里,“我想去祭拜父亲。”又一顿,“以儿子身份。”

  连岫声还未来得及开口应他,就有宫人从远处过来,“皇上,长公主和楼千户,来了。”

  连酲一愣,“啊,可这么晚了……”

  宫人马上道:“那奴婢这便去回了他们两个。”

  “不用不用。”连酲手忙脚乱理着衣裳,坐直身体,得到连岫声点头后,他才使宫人去引那母子两人进来。

  连岫声自是起身了,站到一旁,看着身穿华服的长公主带着同样一身光华璀璨的楼阑从花园中快步而来,楼阑倒是看见连岫声了,无甚反应,长公主眼中则压根看不见旁人,她急急走来,将连酲一把拉到跟前站着,双眼湿润地大声问:“你既是我二哥的孩儿,何以不早告我知晓?”

  “我亦是不久前才晓得,轻点搓我的脸,好心搓坏了。”连酲说完,使母子两人,还有连岫声都一齐坐下。

  李皌又责怪道:“那你母亲总该知晓,她为何又不说,她还能不知自己个生没生个孩儿出来?”

  “母亲得知有我时,三叔已为太子,暗中正在对太子皎旧党进行处置,她只是一内宅妇人……”连酲欲言又止,事实上,要非李皙欺人太甚,他就算得知身世,也不会造反,他只是他自己,他是连酲。

  “可她为何连我也不让知晓?”李皌道:“我与二哥乃一母所生,自二哥薨了,母亲神智便一直不清醒,她要晓得还有个你,状况不定能好上些。”

  连酲不再说话了,那是上一辈的事情,而李皌明显也没有责备之意,多是怅然与惋惜,更何况,李皌在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子话后,又道:“只是,你怎的能将你三叔真的杀了?流放、圈禁便都可,何以非要索他的命?”

  连酲说:“是他自己个冲入阵中,当时我并不在场,他又穿一身便衣,无人知是他。”

  李皌勉强笑笑,眼中是不信,只口中道:“竟是如此。”

  亲人重逢,只最最开始有丝毫温情,后又恢复如常,疏离,猜忌,疑窦,反而是楼阑,起身为从前贬低连酲见礼致歉,连酲待他要比待长公主亲近,与他筛了杯酒后,问他讨之前那只能传信的海东青,楼阑冷冰冰地拒绝了他,还声称皇上有本事杀了我。

  好啊,好啊,他这个皇上可真是窝囊啊,一只鸟都讨不来!

  母子两人并未久留,长公主走时亦明显没有来时那般激动,只楼阑留了句“日后会来找皇上吃酒”,两人走后,连酲望向连岫声,“我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你抱着我,我抱着你,齐声痛哭。”

  “?”连岫声木然地看着他,唤了声三哥。

  “……”遭了,遭了,连酲后知后觉,他竟将现代用词脱口而出,罢了,罢了,日前他不是早已告了连岫声,他是外地人。

  可彼此还是久久未发一言,连酲决意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正要开口,就见连岫声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你就是我三哥。”

  对方这个反应,连酲也甚能理解,而接下来小连大人会说甚么话,他心中亦有了判断,接下来,连岫声将含情脉脉地说我爱上的是你的灵魂,这样想着,连酲便先将脸烧红了。

  意料之外,连岫声说起了他在娑罗树下见过的,有关连酲那十八年如何长大、生活的场景,和连酲记忆里的快乐的童年,有趣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的校外生活,截然相反。

  从连岫声的口中,那仿佛是另一个人的人生,连岫声说他小时候总是哭着用饭,因为羡慕别人有父亲母亲;总是一个人上学下学,是因为相貌好过了头总引得年纪更大的同学来骚扰,他才跑去交友,耍小聪明支使朋友陪伴着自己不至于落单;在被称作初中那样的学堂遭同学陷害排挤,连岫声所想到的最可恶的惩罚三哥的方式不过是打两下屁股,然而学堂里的同学会使三哥独自做完全班的洒扫任务,会集体拒绝和三哥互动、组队等等;等学府等级换成高中后,泼天情爱书信朝三哥飞来,那似乎是一群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和小姐们,不厌其烦,不择手段,三哥无权无势,疲于应对……

  连酲听呆住了,他站起来,礼仪全失,震惊得嘴都合不拢,他两步冲到连岫声跟前,抓起他的衣领,“我是奶龙,快,你接下一句。”

  连岫声则捏捏他的脸,“你是奶龙。”

  “……”连酲无奈瘫坐下来,原来不是自己人,只是自己人。

  “从始至终,你都不属于那个世界。”连岫声抚摸着连酲的脸,心疼他流落在异世界的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