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更渣(3)

2026-07-01

  然而末世的倾轧下,人类、动植物每天都在大批量的死亡。

  终于,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剩了,只有一只翅膀已经毁掉了一大半,飞得跌跌撞撞,试图找到自己成长养分的深蓝蝴蝶。

  它找了很长时间,找得饥肠辘辘。在它快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时,深蓝蝴蝶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网络库——那是人类在彻底灭亡前,留下的唯一人类文明。

  如果还有“人”可以看到的话。

  深蓝蝴蝶扇动破损的翅膀,进入了文明库中,并成功找到自己的新养分。

  涵盖人类各方各面的文明里,有一类文明十分特殊,却又是它十分熟悉的——故事。

  它从故事中来,最终又回到故事里去。

  深蓝蝴蝶在第一个修仙故事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类”身体,并正式接管了这座文明库。他还在这座文明库中,给自己挑选了一个名字——连厌。

  尽管连厌依靠文明库修复好了身上的伤,但变异一经发生不可逆转,他赖以生存的养分还是那些污浊的爱意。

  现在,是他的第二个故事。

  连厌看着面前两个人脸上似有若无浮动出来的蝴蝶阴影,将第二颗糖果也嘎吱嘎吱地嚼碎了。

  “都给我滚远点。”

  等待的公交到了,连厌背着书包走了上去,看也没看身后被抛弃的两个人。

  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信息化发达的故事背景中,连厌身为文明库的现有主人,只需要心意稍动,就能读取里面的任何内容。

  “明晚八点回家。”

  冰冷的命令语式通知,是邝冯如发给他的。

  这也意味着,他的“故事”开始了。

  身为邝家真正的少爷,“他”前十九年的人生堪称地狱。

  幼年时遭受养父母的虐待,等养父母陆续死后,没有一个亲戚愿意照顾“他”。“他”靠着自己,勉强长到了十九岁。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一眼望到头,可没想到在“他”大一这年,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竟然是晋市邝家的儿子。

  只不过命运尤其爱跟“他”开玩笑,十九岁以后的人生,比从前更加黑暗。

  被接回来后,他的亲生父母嫌弃他没有教养,上不得台面,处处冷落他。他名义上的“哥哥”邝锦担心“他”抢走自己的一切,处处针对排挤他。本该是跟他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楚卿,不仅一心只有邝锦,还把他视为眼中钉,肆意玩弄他的感情。

  连厌站在车厢中,回味着嚼碎糖果的甜蜜,优雅得仿佛是在品鉴即将到来的故事,与故事里美味醇香的食物。

  楚卿,不知道他的这位未婚夫是否如他想象中一样好吃?

  “好的。”连厌回复了邝冯如的信息。

  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公交到站,连厌回去了宿舍。

  附宏大学跟传统大学比较起来,宿舍更像是一个高度自治的社会圈。除了每人睡觉的地方,还包含了各种游玩场所。连厌在经过某间储藏室的时候,听见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仿佛是隐忍不住的哭泣,与呻吟。

  连厌表情没有变化地改变脚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越是靠近,传进耳里的声音就越清晰。连厌甚至听到了对方难耐的呼吸声,以及柔软的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他有意加重了脚步,里面人的呼吸略微停顿,像是被吓到了,情绪也跟着激烈了一瞬。喘气声更重了。

  连厌恶劣一笑,唰的一声,拉开了储藏室的门。

  顷刻间,在门口处蜷缩成一团,面庞潮红的青年便露了出来。

  真可怜啊。

  连厌毫无怜悯心地想着,面上满是欣赏他人痛苦的兴味。

  “他”的故事里,乾馥是一个漂亮蠢货。

  附宏大学里全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权贵子弟,他们看中了乾馥,每个人都骗他玩弄了一场。

  今天是这条故事线的开头,不巧,被连厌撞上了。

  在此之前,他们从无交集。

  蜷躲在里面的青年看不清楚究竟是谁打开了门,他的理智已经撑到了尽头。

  连厌的到来除了带来了一丝外界清新的空气外,还带来了独属于他的味道。乾馥闻不到,但他身上的药无疑被刺激得更厉害了,脸庞的红直接映到了眼尾,眼眶霎时间就充满了轻盈的泪水。

  呼出的气代表了主人最诚实的状态。

  连厌出于好奇,微微弯腰端详了一阵。然而在他打算离开时,青年在理智丧失中急切地拉住了他的一只手。

  乾馥的手跟他的人一样滚烫。

  “帮、帮帮我。”

  诚实又脆弱的姿态令连厌微妙了一瞬,他垂眸看着乾馥的手。

  对方紧绷的指节已经染上了暧昧的绯色,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哭态,宛如骤雨之下的纤弱花朵。

  连厌从他身上闻到了一阵淡淡的属于食物的清香,尽管可能比不上楚卿,但远远胜于之前的那两个人。

  正好,他现在有点饿了。正餐之前,吃点点心也没有所谓。

  蝴蝶是没有道德心的,变异的深蓝蝴蝶更是如此。

  连厌并未考虑过这是否正确,他宽容地将乾馥的手握紧,勾唇一笑。

  “当然,我的荣幸。”

  储藏室狭小的门被重新关了起来,所有奇怪的声音亦被隔绝在外。

 

 

第2章 第一只蝴蝶2

  周六晚上八点,邝家灯火辉煌,邝锦穿着雅正的黑色西装,在邝冯如和上官卿的支持下,走上了会客厅的正台。简单讲了几句话后,今晚的生日宴会也正式开始了。

  圈子里的人原本以为邝家认回连厌,会对邝锦产生影响。但仔细观察后发现,邝家对邝锦的态度反而比从前还要宠爱了。于是在邝锦说完话不久,那些举杯庆贺的声音也一如往常,将邝锦淹没起来。

  这一切都在告诉邝锦,他还是从前的邝家少爷。

  同时也让他不愿意放掉手中任何一点权力,让给一个即将到来的陌生人。

  “小锦,你那个弟弟怎么还没出现?”讲话的是平时跟邝锦关系不错的人。

  “我也不太清楚,爸爸已经提前告诉弟弟宴会八点开始了,可能……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邝锦做出为难的样子,说到后面,那种设身处地为连厌担忧的样子不禁令人忍不住心疼。

  跟连厌相比,邝锦是邝家用富贵堆出来的金贵少爷。长到十九岁,除了面貌上还有一两分跟他的亲生父母相似外,其余早已找不到半分痕迹了。

  他的眼角眉梢,流露出来的都是跟邝冯如、上官卿如出一辙,属于上流社会的倨傲矜骄。此刻因为不安,眉心微蹙,只教人想要赶快哄得他眉目舒展起来。

  围在邝锦身边的几个人对于连厌的身份也就知道得比其他人多了一点点,比如他们知道连厌其实是从乡下刚来没多久的。他们话里话外,都是对连厌的鄙夷。

  少爷们眼高于顶,更何况那个私生子现在还惹得邝锦这么烦恼,他们自然不喜欢对方。

  “他能有什么事情?我看他就是不把你的生日放在心上。”

  虞之赏来到邝家已经有一会儿了,无意中听到了这句话,只觉得有些讽刺。

  两家孩子从小被蓄意调换,邝锦今天要过的生日,本应该是属于真少爷的。以对方的角度,又何须将邝锦的生日放在心上?

  虞之赏跟这群人拉开了点距离,正要跟朋友往前走时,不想在宴会厅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昨天在公交站牌下,围拥在男生身边的两个人。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家境不俗,没想到会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

  “他们……”

  “那两个啊,是潘家和柳家的,一个叫潘屹纭,一个叫柳琚也。”身边的朋友顺着虞之赏的目光介绍道,“你一直在国外,不认识他们也正常,他们两个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小男生栽在了他们的手里。”

  朋友说话感慨,他知道虞之赏是个温和守礼的人,因此一早就跟他说清楚,免得跟那两个人扯上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