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我儿子,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哪里去了?”邝冯如说道。
“可是,弟弟才是邝家的孩子。”
“胡说,你跟岫岫都是我们的孩子。”
上官卿从邝锦反常的态度里察觉出了恐怕这件事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说,爸爸妈妈会更加担心。”
“我说了的话,你们可以答应我,不会生我的气吗?”
“从小到大,我跟你妈什么时候真的生过你的气了。”邝冯如觉得邝锦的话说得有点小孩子气。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邝锦又看了眼上官卿,最终在她鼓励的眼神中,才慢慢将事情道来。
“我今天是跟朋友一起出去玩的,他们跟我说,这段时间,弟弟一直跟在阿楚身边。”讲到这里,他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往下掉了出来。
上官卿终于明白,为什么邝锦刚才会表现得那么犹豫。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她不相信连厌会这么做。
“没有误会,我问过阿楚了,他亲口告诉我,早在我生日宴会的时候,弟弟就跟他表示出好感,还说……还说……”
“说什么了?”
邝冯如的声音让邝锦更加委屈,他哭着道:“弟弟说,他才是跟阿楚有婚约的人。”
“妈妈,爸爸,我知道是我抢了弟弟这么多年的身份,我可以都还给他。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阿楚,我不想把他让给弟弟。”
邝锦跟楚卿的感情是两个人看着过来的,哪怕认回连厌,他们心里也是觉得这门婚约是邝锦的。
听到邝锦的话,上官卿和邝冯如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大概知道,为什么邝锦会淋雨了。看他对楚卿的在意,说不定想了一路要怎么对他们说这件事。
从前邝锦有什么就会直接告诉他们,现在却因为连厌,变得小心翼翼。
哪怕两人最近对连厌的态度改变了不少,可还是心疼于邝锦的改变。
上官卿之前面对邝锦时有些微妙,但对方到底是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哪里能看着他难过不管。
上官卿:“既然邝家跟外界说了你们是亲兄弟,你的身份就永远不会改变,以后不要再说还给岫岫的话了。还有,这件事情我会跟岫岫问清楚,看看是不是有误会。”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和爸爸都支持你跟楚卿在一起,你不需要把他让给任何人。”
“妈妈!”
邝锦感动于父母对自己的偏爱,哽咽着抱住了上官卿。
“我保证,以后我会尽自己所能弥补弟弟的。”
事情还没有真正盖棺定论,但邝锦话里话外,已经预设了他跟楚卿在一起,会伤害到连厌。
哭完一场后,邝锦终于因为太累睡了过去。上官卿跟邝冯如放低了脚步声,离开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起来的一瞬,已经睡着了的人又睁开了眼睛,脸上哪还有虚弱的样子。
邝锦笑了笑,而后翻过身子,真正闭上了眼睛。
楼上三个人说话的时候,连厌收到了楚卿的信息。
【我到家了】
他的手机被邝锦摔坏了,送人到家以后,楚卿就赶去商场买了台新的手机。跟连厌在用的是同一个型号,设置的时候,楚卿依旧将密码改成了连厌的生日。
至于旧手机里的其他内容,别的都不重要,视频可以通过古瑛给的监控权再找回来,就是他跟连厌的聊天记录,因为换了新手机,全部消失了。
连厌收到信息后,让管家给自己拿了点糖果来,就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手机里挑了一张图片发过去。
图片是从某段视频里截取出来的,画面当中,楚卿被绑着手脚,表情颓靡,身体不自觉地微挺,一派的不堪。
发完图片后,不管那边人作何反应,连厌一边嚼着糖果,一边倒数着邝冯如和上官卿出来的时间。
他的图片超出了楚卿的预料,哪怕楚卿知道,连厌手中有许多跟他有关的视频,可在没有亲眼见到以前,大脑似乎可以麻痹自己——不会有事的。
连厌的威胁也变成了吓唬。
然而当连厌发来他的图片时,楚卿脑子嗡地一声,不仅对于他们在酒店中做的事情有了更实质的认知,还知道连厌是真的有可能会将照片公之于众。
楚卿不确定连厌现在发这张照片给他,是单纯觉得他的样子值得欣赏,还是一种警告。被镜头记录下来的自己让楚卿觉得陌生,他只在最开始毫无防备的时候看了一眼,过后甚至不敢面对。
过了好久,楚卿才问连厌,为什么给他发这张照片,只是对面一直没有回应。
楚卿在不安中揣测着,想到答应邝锦的事情,觉得头都快大了。
连厌的倒计时还没数到三十的时候,邝冯如和上官卿两个人就从邝锦的房间里出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回到客厅,而是把他喊去了书房。
“好,我现在就上来。”
连厌立刻应到,不过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发懵,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两个人要特意喊自己过来。
“怎么了吗?”
这么问着,连厌进来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岫岫,你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你。”
上官卿看连厌有点紧张的样子,放松了点表情。
等连厌做他们面前坐下来后,邝冯如就把邝锦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当然,他只是问连厌,究竟有没有纠缠楚卿,有没有想跟邝锦抢喜欢的人,并没有告诉连厌,这件事是邝锦说的。
连厌被他们问得脸上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就解释起来。
“我没有要跟哥哥抢喜欢的人。”声音又小又急,“我只是……只是觉得楚大哥很好。”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世界好像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可是我知道,哥哥跟楚大哥才是一对,所以我从来没有肖想过什么。”
连厌没有否认自己这段时间跟在楚卿身边,不过具体的情况跟邝锦说的不同。
他没有对楚卿胡搅蛮缠,而是默默地跟在对方身边。
听连厌承认了自己喜欢楚卿,邝冯如正要严厉开口,就见他半是迷茫,半是难过地问:“我不会打扰他们,只是这样远远地看着一个人,也不可以吗?”
连厌曾经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他几乎只剩下了自己。父母、朋友、恋人,这些正常的角色都没有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邝冯如和上官卿时常能看到,他因为一件小事而满是高兴的样子。
听着连厌有些心酸的话,两个人都狠不下心肠让连厌不要对楚卿抱有别的想法。那无疑是对连厌说,他没有资格和正常人一样,去坦坦荡荡地喜欢一个人。
太过残忍了。
可他们不想以后邝锦和连厌之间因为楚卿发生矛盾。
感情是无法控制的,万一连厌不小心越界了,伤害的是三个人。
长痛不如短痛,邝冯如板住了脸道:“你可以喜欢别人,但这个人不能是楚卿,那样会伤害到小锦。”
说到底,他们只是在连厌和邝锦之间,更偏向了后者。
连厌坐在椅子上,将身体放松了些。
他不喜欢被别人命令。
“我知道了。”
连厌说完就站了起来,头一次在父母面前没有遵守规矩,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书房。
望着他黯然的背影,上官卿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件事情,小锦没有错,只能是连厌让步。她希望对方可以早点走出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出来的连厌并没有两人想象中的伤心难过,四通八达的信息网上,他挑挑拣拣,分别回复了几个人。
楚卿不包括在内。
同一时刻,虞之赏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时间的发酵。
回想起连厌在车子里跟他说的话,虞之赏的表情一再柔和朦胧。
在知道了邝锦的所作所为后,虞之赏对连厌说的不喜欢对方这件事更觉得合情合理。可连厌并不这么觉得,他甚至以为这是自己太过阴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