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厌没有给他时间去慢慢爱上自己,只会在每一次里,对他直接给出命令。这是对一名心理上始终接受不了自己已经不是Alpha的Omega最简单有效的方式,重复的次数多了,头脑就会产生天然的欺骗。
不过,也不一定是欺骗。
身体成瘾的情况下,又失去了最大的光环,只有连厌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边,哪怕每一次都是痛苦,席华也不可避免地对连厌形成了依赖。
既然席华变成了Omega,他要跟谁在一起,席家人也并不在意。
得知是一名毫无威胁的Beta以后,更是连问都没有多问几句。年轻人爱玩,也不是什么大事,席华以前对Omega不感兴趣,这会儿开了荤,管不住自己是情有可原,只要将来席家需要他的时候,席华能派上用场就可以了。
席家是不管自家人的私生活的。
席家不管,可徐文台在知道这件事后,气得不轻。
他跟席华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半路杀出了程咬金不算,席华现在连性别都变成了Omega。
徐文台咽不下这口气,但真要去找席家又不敢,于是最后对准了那名Beta。
哪怕是现在,他也都没办法查清楚Beta的具体身份,只知道自从席华的二次分化开始,对方就一直住在席华的宿舍没有离开过。徐文台嫉妒至极,觉得哪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席华都要将人护得牢牢的。
这天一大早,他就准备亲自去找对方。
现在席华变成了Omega,另一个又是一个一无是处的Beta,徐文台倒并不担心他们会把自己怎么样。不过出于安全起见,徐文台还是带上了几个保镖。
可惜他来的时候,连厌已经离开了席华的宿舍。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会离开这里,我们之间的协议也到此为止。”
听到连厌提起协议,席华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他哪里看不出来,当初连厌出现得巧合,这一切根本就是对方的预谋。可当真的从连厌的嘴里听到他要离开的事实,席华又忍不住地觉得失落起来。
“还有,从今天开始,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再来找你。”
“你什么意思?”
听到连厌要跟他划分界限的话,席华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手按住腹部,一手拉着连厌,脸色瞧着还是有些苍白。尽管变成了Omega,但常年作为Alpha被培养出来的气势还是没有改变。
Beta不受信息素控制,行为毫无规律。只要兴致来了,就有可能将人折腾得不成样子。
昨天晚上,席华痛得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现在眼底还挂着乌青。
“再拉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连厌一句话就让席华下意识放开了手,他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间里,Beta已经离开了宿舍。
可他人走了,跟他有关的东西却没有带走。连厌平时会穿的衣服,他戴的眼镜,他画了一半的画,吃剩下来的糖果,都留在了席华的宿舍里,随时随地地提醒着对方,连厌的存在。
席华失魂落魄的时候,徐文台正好过来。
敲门声响起,席华还以为是连厌,等他匆忙开门以后,却发现是徐文台,于是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席华虽然变成了Omega,可眉眼之间也并不见多少柔弱姿态,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强硬。
常年的爱慕使得徐文台在见到席华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起来。
“我听说你二次分化结束了……”
徐文台的话恰恰说到了席华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尤其是对方曾经还是他的追求者。现在他跟对方一样,都是Omega了。
席华语气不耐地道:“徐文台,我们都是Omega,以后别再跟着我!”
他说完就要把门关上,被徐文台拦住了。
“那那个Beta呢?你们同样不适合,为什么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席华变成Omega以后,徐文台的确打算放弃追求对方了,可在得知那名Beta的存在后,徐文台又改变了主意。
同样都是不合适,席华要跟Beta在一起,还不如跟Omega在一起,至少Omega是有信息素的。
说到底,徐文台就是不甘心。
自己追在席华身后那么久,还不如一个才出现的Beta。
他一边说,一边朝里看去,试图找到Beta的身影,看看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能把席华迷得不顾性别上的不合适。
然而看来看去,徐文台都看不到里面还有别的人。
“我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席华冷漠地审视着徐文台,目光锐利极了。
“徐文台,不要以为我变成Omega了就教训不了你,滚远点!”
放在平时,席华或许不会对徐文台说出这样的话,毕竟两个人从小就认识。
可今天他不但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徐文台还又提起了连厌,他实在懒得再跟对方多说话。
房门嘭的一声,被席华关上了。
徐文台在门口站了半晌,最后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学校。不过离开之前,他在学校里安排下了耳目,下次只要那名Beta出现,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连厌说跟席华之间的关系结束,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过后一个月里,不但没有丝毫联系,面对席华有意找的要把属于他的东西还回去的借口,也只回了一句不用。
连厌让席华把自己的东西都扔了,就像他不再需要席华这个人一样。
可连厌不需要席华,席华却无法不需要对方。
按常理来说,Beta是不能标记任何人的,然而席华的腺体被反复咬破以后,仿佛得到了对方的永久标记。这个月的结合热明明已经提前结束了,但席华的心底总是要想起对方。
生殖腔的绞痛还历历在目,可不知道是不是物极必反,竟让他开始产生一种畸形的恋痛欲。
这种恋痛欲随着连厌取消跟他的联系,渐渐从心理上转变成了身体上。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结合热带来的渴望。
可另一方面,席华发现自己对他人信息素的排斥在逐渐好转,他不再是一闻到那些味道就肠胃痉挛地想吐。
然而当初他只是身体上对他人感到排斥,现在身体允许,心理上却不再能接受别人。
这一个月里,席华过得异常煎熬。
他不光要承受着没有连厌的痛苦,还面临了许多明里暗里的针对。当初身为Alpha,看不惯席华的人有很多,尤其是他在全校装了监控的事,不少人都觉得侵犯了自己的隐私,在他变成Omega以后,随时随地能都碰到挑衅他的。
更有甚者,还妄图用信息素引导他发情。
这无疑让席华觉得自己像一个低等动物,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不由得庆幸连厌对他的反复锤炼,才没有让他轻易中招。
被永久标记的Omega要比没有标记过的Omega更需要安抚。
席华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可他对连厌的渴望却是与日俱增的。
他的高傲不允许他主动对连厌低头,一个从一开始就以玩弄他为乐,甚至在他分化后变本加厉的人。
可席华的身体同样不允许他再无动于衷,第二次的结合热就要来了。结合热加上身体本有的对连厌的追寻,随时都会让他面目全非。
连厌的独栋宿舍里陆续又添了不少东西,跟一开始相比,已经看不出是学校的宿舍了,更像是一个私人休息场合。
其中一大半,都是这一个月来席华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他的宿舍门口的。
夕阳西下,独栋宿舍的门铃在一个月的沉寂里,终于被无法再忍耐的人按响了。
连厌打开门,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席华。
“有事?”
是不欲让对方进来的语气。
“我可以进去说吗?”
“不可以。”连厌在宿舍里没有戴眼镜,脸也是全部露出来的,身上只套了件松松垮垮的衣服,一时间竟不知道两人究竟谁才是Omega,他眉梢微抬,“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你把我变成这样,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