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配难当(16)

2026-07-01

  谁知道,沈湮还是低估了神主大人的道行。

  眼前的神仙哥哥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喀嚓”一下,头顶上,一秒钟前还阳光普照万里无云的朗朗晴天,瞬间被一道闪电劈开,紧接着,雷声滚滚,不知从哪来的乌云一下子笼罩整个天幕,容罔就这么上眼皮一碰下眼皮,目光重新抬起来的时候,泼天大雨就哗啦啦地倒下来。一点道理都不讲。

  我抄?!

  不等沈湮想出吐槽的话语,他整个人就被浇成了落汤鸡——没办法,谁叫他没有仙力法力whatever力,身体周围完全没有屏障。

  整个仙门大会的会场,除了沈湮,只有一个人也变成了落汤鸡。

  是的你没有猜错,这个人就是容罔。

  咱都不说让自家上空突然晴转暴雨的事只有咱们的水系掌门容罔一个人干得出来,明明是自己下的雨,自己却不拿仙障挡一挡,非要陪沈湮一起落汤鸡,到底是何居心,只要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神主大人好像完全get不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惊讶、悚然、八卦、晕倒的视线,如有实质的目光将沈湮整个人罩住,淡淡地道:

  “身上湿了,替我更衣。”

 

 

第15章 大哥,真脱啊?

  一路滴滴答答地跟着容罔往前走。

  事到如今,沈湮终于真切地体会到了古装的不方便——尤其是湿了之后!

  浑身上下好几层布全都沉甸甸地贴在一起黏在身上,而且衣服的袖子和裙子的下摆又特别长,扯得他手摆不动脚迈不开,短短一段路走得他汗都出来了。

  但是前面的容罔明明也湿了,为什么还这么亭亭玉立仙气飘飘特别养眼?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容罔走到一间厢房里,指挥沈湮关上门,两个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搞什么鬼?”

  沈湮脸上装逼的微笑僵了一下。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听在沈湮耳朵里,比他一进门就拔出一把鬼头刀大吼着“老子杀了你”还要恐怖。

  怎么回答?

  方案一,空城计。

  装出以前那个“沈湮”的又屌又变态的气质,牛气冲天地把对面镇住,叫他不敢轻举妄动。

  沈湮的脑子极速飞转,疯狂回忆之前看过的那个神经病的说话风格。如果是那个人,他会怎么说?娇柔造作地笑一笑,说:“怎么啦,不好玩吗?”

  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沈湮差点就直接执行这个方案了。话要说出口的时候,嘴唇一抖,又把它咽回去了。

  强者装弱,自有底气,他这个弱者装强,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随便一戳就破了。

  更何况,对面那位还是个特别有傲骨、你稍微压一压他就要拼命反抗的主儿。这分寸稍微拿捏不好,保不齐神主大人一支冰箭就射过来了。

  这个逼沈湮有点不敢装,害怕。

  方案二,一颗真心。

  扑通一声给他迟哥跪了,抱着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自己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沈湮,他只是一个不小心穿书穿到反派身上的大霉逼,他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说,如果他真心实意、掏心掏肺、披肝沥胆,把大实话完完本本地说给容罔听,他信不信?

  信个屁。

  他只会觉得沈湮这个脑子有病的变态不知道又开始搞什么正常人理解不了的诡异play。

  说实话不行,那要么装傻?“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呀?”

  草,太弱智了。

  这话一出,估计你迟哥下一秒就给他一个大逼兜。

  所有的方案都毙了,沈湮是真没辙了。人在大脑空空的时候就会依从本能做一些事情,比如此刻,沈湮一句靠谱的回答都想不出来,于是只能坚定贯彻他就是一个长得有点抱歉的小仙婢的人设,低眉顺眼地上前一步,轻声道:

  “你衣服湿了,我给你换换。”

  ——这一次,没有特意加上恶心的腔调,因为他怕容罔被恶心吐了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显然,他这个回答,容罔没想到。他微微睁大了眼。

  容罔的衣服为什么会湿,这个问题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别人也都知——就是容罔为了把沈湮单独拉出来的一个借口。他要是不想自己的衣服湿,水系掌门随便眨眨眼挥挥手就能一键烘干,完全用不着换。

  但是沈湮已经这么说了,容罔他居然……也没拒绝。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让他换。

  啊?

  等一下。

  大哥,真脱啊?

  沈湮傻了。

  他很想往回找补一下,找个办法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去,可是容罔此刻站在那里的姿势,完全就是:不是要帮我换衣服吗?来啊。

  没办法,沈湮只能往前走。一边往前走,一边在内心os里猛抽自己耳光。

  我靠!你是傻叉吗!这什么破烂台词!什么换衣服!为什么要换衣服?为什么是一个男的给另一个男的换衣服?他自己没手吗要你给他换衣服?

  到头来,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沈湮走到容罔身前,低头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微颤的手搭上他的衣襟。

  试图脱衣服的那一瞬间,片刻前已经吐过的槽卷土重来——湿掉的古装也太难剥了吧,比黏壳的鸡蛋还难剥!

  沈湮对古人的衣服本来就不熟悉,连衣带在哪里都要摸索半天,然后这衣服它又湿,又重,牢牢地贴在身上,沈湮还不敢用力——稍微加一点力道,他就要碰到容罔的身体了我草!

  光天化日的,他手底下摸着一个大男人的胸肌,这像话吗!

  沈湮好绝望,沈湮好崩溃,在绝望崩溃中,他一直等着容罔来一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老大,我刚刚就是客气一下,你不用当真的,好吗?

  可是没有。沈湮等了半天,容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尴尬得要死地和湿衣服搏斗,一句话都没说!

  什么意思?试探我?戏弄我?惩罚我?

  沈湮悬了一路的心,在此刻狠狠地抽抽起来。他实在没忍住,抬起头,看了容罔一眼。

  好巧不巧,容罔也在看他。两个人就身子贴着身子,在一个呼吸可闻的距离里,对视了。

  浑身一震,一下子就定住了。

  沈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定住了,好像那双眼睛有魔法一样。他不由自主地望进他的眼瞳里。

  沈湮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容罔的眼睛。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双眼睛不是纯黑的,在阳光下面,隐隐透着金色。像猫,也像蛇。

  就在沈湮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对视发呆时,容罔骤然往前迈了一步。

  沈湮给他脱衣服脱到一半,两个人本来就站得很近了,他这么突然前进,直接就额头对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嘴唇对着嘴唇地朝沈湮撞过来。

  完全出于条件反射,沈湮猛地往后大跳一步,“砰”的一下,后背狠狠撞在后面的橱柜上,痛得嘶了一声。

  看到沈湮这样的反应,容罔的脸上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又往前一步。

  他浑身还湿哒哒的不停滴着水,身上的外袍被沈湮脱到一半,披风一样的挂在手臂间,里面的里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格外高挑。长发沉沉地垂在胸前,不知为什么,湿了的头发好像更黑,愈发将他的脸衬得莹白。

  他连长睫上都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就这么将沈湮紧紧地盯着,往前一步,堵住了他所有可以逃窜的路。

  再一次,逼进到呼吸可闻的距离,容罔微微低下头,他的嘴唇几乎就凑在沈湮颊边。

  只听那声音,霜花一样,轻轻地,凉凉地在耳边化开:

  “你在怕什么?”

 

 

第16章 这有啥!

  就这么一句话,唰的一下,沈湮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明明容罔什么都没干,甚至一根手指都没碰到他,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捅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