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伤可还疼?大夫怎么说?有没有伤着筋骨?”
顾不得沈夫人还在,韩璋将人直接横抱而起,轻轻放至榻上。
然后接过小侍手中的药膏,一边借着涂药膏的动作用异能给人治疗,一边温声安慰:“事情我都知道了。莫要害怕,此事我已经求太子出手,那芙县主打就打了,郑家奈何不了咱们。”
末了还表扬道:“夫郎今日做得很好。人都欺到头上来了,若再忍气吞声,不如直接一刀了断算了。”
“往后再遇上这等事,只要对方不是能够当场要你命的那种,你尽管直接还手。天塌下来,都有为夫担着,总之不能真让人欺负了去。”
韩璋最后温声叮嘱,没有半点惧怕郑家背后贵妃和皇子的意思。
好似对方敢来,他就敢把对方爪子剁了给他夫郎出气。
沈夫人:“……”
她觉得她得收回刚刚的话。
她儿子哪里是没有勾引人的天赋,明明是太有天赋了才对。
哥婿为了她儿子,何止能拼命,这是连九族脑袋都敢挂身上啊!
第110章
韩璋到底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就算知道当下皇权可怕,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可能有古人对皇权的那种敬畏之心。
别说贵妃和皇子,即便是当朝天子太宣帝,若真触及他的底线,他也定是要讨个说法的!
口气狂是狂了点,但他确实能够做到。
因为他与那些从和平时代来的穿越者不同,他不仅有思想,有异能。
他还有丰富的末世生存经验,上能手搓武器火药,下能手搓蒸汽机械。
说实话,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能不能做到,而是他想不想去做,以及愿不愿意耗费那个精力而已。
韩璋这般不惧天威的态度,很危险,很让沈夫人心惊。
但不得不说,面对皇权压迫,他依旧能把夫郎放在首位的选择,也很让沈夫人欣慰喜悦,这证明她儿子真的没选错人。
见小两口眉眼传情,情意绵绵,沈夫人抿嘴一笑,极有眼力地领着丫鬟小侍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夫夫两人说私话。
待四周再无旁人。
沈清澜也不再拘着了,一双眸子清亮亮地望向韩璋,既欢喜又忐忑:
“夫君……今日我得罪了芙县主,你真的不怪我闯祸吗?她姑母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贵妃,表哥更是皇子啊……”
如此靠山,他心里都有些害怕,懊恼自己没能忍住脾气。
但韩璋却很坚定点头,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脸上红痕心疼:
“就算是贵妃皇子又如何?今日之事,本就不是夫郎的错,是那芙县主寻衅在前,更欺人太甚,怎能算夫郎闯祸?”
“夫荣妻贵。若真要论责,也该怪为夫无能,没有挣得足够权势庇佑妻儿,才让人那般欺负到夫郎头上,让夫郎险些遭受褫衣之辱。”
“夫郎下嫁于我,终究是委屈了……”
不爱之时,他吃软饭自是吃得理直气壮。
可如今他爱夫郎,就觉得夫郎嫁给现在一事无成的自己,实在太委屈了。
不过沈清澜却甘之如饴。
听着他的暖心话,少年欢喜地眉眼弯弯,忙不迭摇头开心道:
“不委屈!能够嫁给夫君,也是清澜三生之幸,夫君只是一时低谷而已,我相信夫君迟早能够成为封疆大吏,一品大员,让我荣耀加身……”
“今日也是我有错,明知芙县主嚣张霸道,还忍不住脾气,鲁莽与她顶嘴……或许……或许忍下当时羞辱,事情也就过去了,到底是大庭广众之下,芙县主也不能真把我怎样吧……”
沈清澜还是觉得今日之事,自己也有很大责任。
韩璋哪舍他这般苛责自己,忙继续安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夫郎不必自责,凡事多责怪别人,少反省自己,不然这辈子生活得多憋屈?”
“噗……”沈清澜被逗得笑出声,然后又高兴又担忧道:“夫君,官大一级压死人,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良多,哪能事事痛快?”
“我知道夫君是心疼我,但这种话日后不许再说了,否则失了谨慎之心,后患无穷,咱们身后可还有九族亲人,做事情不能毫无顾忌。”
“嗯,我这脾气也确实应当改改了,不能再这般鲁莽……夫君,以后你记得监督我好不好?”
沈清澜还是有自知之明,他的脾气要是没人监督,他自己肯定改不过来。
“好……”
见夫郎一心为自己好,韩璋也没有再扫兴,笑着温声点头。
然后将人揽进怀中,这才询问:“夫郎,你把今日和芙县主吵架的事情,再与我详细说一遍,包括当时周围其他人说的话。”
“我听报信小厮说,今日你与芙县主并未有任何交流,那芙县主上来二话不说,就要你受褫衣之辱,这般无端寻衅的举动,之前必有人挑唆。”
吵架吵架,就是要先动嘴,才会动手。
就算因为嫉妒,正常人找麻烦,也是先从口角之争开始。
而芙县主上来就要让人动手扒人衣服,分明是提前积攒怒气爆发的表现才对。
沈清澜听罢也惊疑起来:“夫君你说得对,今日芙县主刚出现的时候,的确就已经怒气冲冲了,我记得当时……”
他仔细回忆当时细节,以及当时在场人说过的话。
当时,何小姐帮着芙县主说话,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拍马屁的表现。
但韩璋记性好,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关键:“姓何?光禄寺府上的小姐?这光禄寺何府,可是当初与你相看的那位何三郎家?”
“对,何小姐就是何三郎的妹妹。夫君,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清澜反应慢点,一时没察觉问题所在。
韩璋点头道:“问题大了。那何小姐与你年岁相仿,该有十七八岁,却仍被唤作'小姐',可见尚未出阁。”
“一个未嫁女,母亲去世后,至少守孝一年。她的亲事多半因此耽搁,又或者出了什么问题。”
“她母亲兄长恰在你相看那日亡故,倘若她是个心眼小的,那必定会因此迁怒责怪于你,怪你‘克’死了她至亲,连累她的婚事。”
“今日国子监偶遇,她借迁怒挑唆芙县主针对你,便说得通了……”
沈清澜听完也想起道:“我想起来了,听我娘说,何家因为何三郎的死,没有适龄儿郎联姻,何老爷为了填补府中亏空,好像把嫡女何菱霜原本的亲事退了,许给了二品大员陈大人做妾。”
“府里庶出的姑娘哥儿,也只挑聘礼厚的亲事,不管人品好坏……如今何家在京城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但何家的男人却已经顾不得名声了,毕竟府中寅吃卯粮,吃不上儿媳妇的嫁妆,就只能拿自家姑娘哥儿去换聘礼了,否则府中用度体面再难维持。
“那就对了。何小姐亲事被毁,她反抗不了凉薄的父亲兄弟,就只能迁怒你这个外人了……往后赴宴再遇着她,夫郎务必小心。”
韩璋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头就去调查一下。
一旦猜测为真,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何小姐对他们仇怨之深,又有心机城府,还即将嫁给二品大员得势。
此等隐患,不可多留。
沈清澜不知道他夫君心中凶残的想法,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夫君,往后遇见我定小心她些。”
虽然何菱霜的遭遇很不公,但她不去责怪罪魁祸首,反而欺软怕硬迁怒别人,实非良善之辈,他自然也不会圣父心。
不过。
沈清澜还是有些感触,忽然往韩璋怀里缩了缩:“幸好我遇到了夫君,幸好我还有娘亲,不然如今,我怕也成了哪位大员后院里的妾室吧……”
这个时代,为了家族利益牺牲姑娘哥儿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