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闻言捂嘴笑:“夫君,你还真信这小滑头的鬼话啊?这臭小子确实耕了半亩田,不过就是哄着家里那几个小的帮着他一起干的!”
他口中那几个小的,就是韩勤年和邵朗舟,韩勤丰和江柳,还有姜文成和安永言的孩子。
几家的孩子虽然年龄比小饕儿还小,不过韩璋偶尔也会悄悄使用异能,给这几个子侄辈温养一下身子,所以孩子们身体都特别强壮。
一群小豆丁凑在一起,玩闹间合力耕上半亩田地,倒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韩璋听完夫郎解释,非但不恼,反而也骄傲起来,忍不住重新将儿子抱高了些,朗声夸赞道:
“能哄得旁人心甘情愿相助,这也是一种本事!好,好,不愧是我儿,有乃父之风!”
小小年纪就能哄着别人当牛马。
他这是后继有人啊!
感受着父亲怀抱的温暖与毫不掩饰的喜爱,小饕儿也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随即想到什么,他又抱住韩璋的脖子,将小脸埋在父亲肩颈处,声音闷闷问道:
“阿父……那我这么能干,这么听话,你和爹爹……会一直一直喜欢我吗?就算……就算两个小弟弟生出来以后,也不会变吗?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小饕儿吗?”
韩璋是何等敏锐之人?
他一听这话就发现了问题,脸上笑容顿了顿,这才安抚地询问:
“这是自然。小饕儿是阿父和爹爹的孩子,是我们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即便日后有了弟弟们,阿父和爹爹也会依旧喜欢你。”
“小饕儿,告诉阿父,是阿父和爹爹近来做了什么,或是疏忽了什么,才会让你这般想吗?你怎会突然觉得,有了弟弟,阿父和爹爹就不喜欢你了呢?”
韩璋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中却生出了冷意。
自从他和夫郎有了二胎后,就是担心小饕儿受到冷落影响心态,所以对小饕儿的关心照料,比往日只多不少。
他们夫夫都这般了,小饕儿竟然还会问出如此没有安全感的问题,除了有人故意挑拨离间,他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理由?
沈清澜也想到了这点,心中顿时生气不已。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歹毒,竟敢在背后这般编排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
沈清澜心疼地在儿子脸上亲亲,强人怒气安抚:
“小饕儿莫怕,你和两个还未出世的弟弟,都是爹爹身上掉下来的肉,爹爹怎么可能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欢你了呢?”
“你的新布老虎还是爹爹给你缝的呢,虽然没有绣娘做的好看,可你一说要,爹爹熬夜也给你做了,对不对?”
“还有你最爱吃的炸鸡腿、小甜糕……哪一次不是阿父亲自下厨,专为你做的?别家阿父可不会这些,阿父是不是最疼我们小饕儿?”
夫夫俩一唱一和,温言软语哄了许久。
小饕儿才瘪了瘪嘴,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抽抽噎噎说出了真相:
“是王奶娘和罗奶娘……她们,她们说阿父和爹爹有了新的小弟弟,就不会像以前那般喜欢我了。”
“呜呜……奶娘说,等小弟弟生出来,会跟我抢阿父,抢爹爹,抢我的屋子,抢我的布老虎,还有我喜欢吃的鸡腿和小甜糕……”
“奶娘还说,以后只有奶娘才会喜欢我……如果我不听奶娘的话,就……就没人喜欢小饕儿了……”
“呜呜,奶娘还说这些话千万不能告诉爹爹和阿父,说你们听了会生气,会不要我……”
“可是,可是小饕儿忍不住,呜哇哇……”
小饕儿虽然聪明,但到底才五岁,遇到这种事情心志方面还是会像真正的小孩般惶恐害怕。
没想到竟是两个奶娘在背后挑拨离间。
她们这是想做什么?
心大了,想操控小主子是吧?
韩璋和沈清澜脸色都不太好看,满心怒火中烧。
第209章
虽然韩璋是后世人,但对于古代孩子与奶娘的感情,很多比亲爹亲娘还好的现象,还是非常清楚的。
毕竟历史上诸如明熹宗朱由校对乳母客氏的百般恩宠,又或是清朝皇子对乳母终身礼遇、奉养如亲的事迹,可都明明白白记载着。
因此,为了避免自家孩子将来与乳母过分亲近,反而疏远了自己和夫郎的感情,韩璋与沈清澜无论平日多么忙碌,都会坚持每日至少抽出一个时辰专心陪伴小饕儿。
特别是沈清澜,在照料小饕儿这件事上,绝大多数事务皆不愿假手他人……无论是喂饭、沐浴,还是哄睡、陪玩,他必定亲力亲为。
因为沈大哥与沈母感情不够深厚,其实有很大程度,就是沈母初当娘时经验不足,被奶娘钻了空子。
所以有鉴于此,小饕儿身边的奶娘,除了负责哺乳与夜间看顾之外,其余能培养感情的日常琐事基本不让她们沾手。
就连奶娘的人选,韩璋也特意多请了几位,意在轮流喂养,避免孩子对唯一的奶娘产生依赖……
可没想到千算万算,千防万防,竟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沈清澜很是生气和后怕,他不能接受他和夫君的孩子以后有可能不亲近自己!
韩璋也是同样的心情,听完小饕儿的话,立刻就让人去彻查两个奶娘私底下的手脚。
他需要知道此事只是奶娘的个人私心,还是另有人在背后算计。
事情倒并不复杂,待夫夫二人将小饕儿安抚妥当、哄入睡后,管家已调查清楚,前来回禀。
“主子,此事背后并无他人指使,纯是王奶娘与罗奶娘二人自己的心思……”
真相很简单,当初初入韩府时,王、罗二人的确是本分淳朴的妇人,只想着做好这份工、挣钱养家糊口。
可人心易变,尽管照料小主子的差事颇为轻松,沈清澜给的工钱和待遇也十分丰厚,韩府更是待下宽和、不轻易责罚。
但终究抵不过“比较”二字!
罗奶娘自从当上韩府奶娘后,因月钱丰厚,在婆家与娘家地位水涨船高,惹得几位妯娌暗暗妒忌。
其中她的大嫂心中不忿,后来机缘巧合,竟也被另一户富商选为奶娘。
那位大嫂心思活络,伺候的又是个生母早逝的庶出小公子,有意笼络下让孩子将她当作亲娘般依赖。
自此大嫂的日子越发体面风光,顿时反过来把罗奶娘比了下去。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面对如此反转落差,罗奶娘最终没能守住本心,生出了歪心思。
她和王奶娘两人一拍即合,这些年逐渐把其余奶娘排挤走,然后时不时找机会挑拨离间,妄图成为小饕儿心中的“娘亲”,享受更多富贵荣华。
只可惜,韩璋夫夫俩对小饕儿的关心和爱护实在充足,并不缺爱的小饕儿怎么可能把她们放在心上?
直到最近沈清澜怀了二胎,两人自觉抓住机会,一时心急,挑拨的话说得太过明显,把小饕儿吓得来告状,这才暴露马脚。
沈清澜听完直接气哭了,把桌上茶杯狠狠到地上:
“夫君,把她们赶出去!赶出去!凭她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肖想做小饕儿的‘娘亲’?我才是小饕儿的爹亲!”
小饕儿不仅是他和夫君第一个孩子,还是他成亲后期盼了好久,才盼来的孩子。
两个奶娘这是抢孩子吗?这是在剜他的心头肉!
韩璋同样怒火中烧,强压着脾气追问:“府里其他几位小少爷、小公子身边的奶娘如何?”
管家垂首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回话:
“回主子,承晖少爷、承纭公子身边的奶娘尚且安分(韩勤丰与江柳的孩子)。”
“但承霖少爷、承卓少爷的奶娘(韩勤年与邵朗舟的孩子),近来也有些心思浮动,只是还未有出格之举……”
府中奶娘闹出这般不堪的事情,他这个管家也脱不了干系,少不得一个失察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