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余下的妾室庶子女中,又有几个怯懦怕事的站了出来,或眼神躲闪,或小声附和。
“老爷/父亲,对不起……”
“你们,你们……”
沈父见状,竟当场踉跄一步,捂着胸口“气病”过去。
消息传开,京城权贵圈里顿时一片嘲笑。
“沈厚德这老货,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心里没数?还指望旁人对他讲情义?真是笑死个人了,哈哈哈哈!”
……
于是。
等韩家众人被押解到京城时,沈家前去探望的就只有沈清月、沈怀仁、沈清泉姐弟三人。
以及还有晋阳伯府的柴文轩(沈清澜第三任前未婚夫)。
没错,就是柴文轩!
之前就说过,柴文轩是个风流多情的性子,他当初退婚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沈清澜了,而是想享齐人之福,沈清澜没答应而已。
毕竟他当初求娶时,沈清澜已经名声受损,不是真心喜欢怎么可能上门提亲。
所以这些年,他心里其实一直还念着惦记。
而越是得不到的就越美好,沈清澜如今在柴文轩心中的形象,说是白月光也不为过。
因此,得知韩家出事,他第一反应就是高兴。
只要沈清澜愿意与韩璋和离,他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吗?
澜哥儿以前嫌弃他没关系,现在澜哥儿夫家出事,沈岳父看上起又不给力,对方往后怕是无处可去。
他现在站出来英雄救美,澜哥儿肯定感动!
柴文轩美滋滋地期待幻想。
而沈清泉对此刚开始很生气,但转念一想,这几年丈夫因为风流多情,怜香惜玉带回家的妾室,他都有些快数不过来,麻木了。
如今再多一个他二哥哥,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反正柴家有钱有势,他现在已经不爱柴文轩了,只想享受荣华富贵,让二哥哥入府,他还能多个帮手在后宅相互照应,何乐不为?
所以。
当柴文轩试探着提议让沈清澜和离改嫁时,精致利己主义的沈清泉也一改当初抢男人的恋爱脑,表现得十分贤惠和重情重义。
他把沈清澜拉到角落劝说。
“二哥哥,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如今母亲去了,父亲又那般绝情,若我们兄姐弟几人不相互扶持,以后还有何立足之地?”
“二哥哥,我知道你喜欢他,可喜欢能当饭吃、当衣穿吗?流放路上风餐露宿,是会死人的……你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吃得了那样的罪?”
“再说,只有你出了这牢狱,也才有机会为韩家奔走打点不是?不和离改嫁,你跟着流放除了吃苦拖累,还能做什么?”
“柴文轩是什么性子,你我都清楚。他那脑子里除了怜香惜玉还有什么?耳根子软得很。”
“他心里还装着你,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同他哭一哭、求一求,他没准真能亲自带着护卫,一路把韩家人平安护送到流放地去!”
“二哥哥,你别不信,我府上后院那孙姨娘,就是带着她前夫孩子进的门。”
哪怕已经不爱了,沈清泉还是忍不住愤愤不平抱怨:
“那狗东西,巴不得把全天下会哭的姑娘哥儿,都接进他后院里!”
沈清澜:“……”
真的假的?
他以前没发现柴文轩这么奇葩啊!
第217章
沈清泉和柴文轩的提议,沈清澜自然不可能应允。
且不说这场流放本就是他们顺水推舟所致,即便真是山穷水尽,他也绝不会在此时弃韩璋而去。
至于说什么“脱身之后方便在外周旋打点”——皇帝又不是善人怎会坐视一个刚刚脱罪的夫郎,转头便去接济获罪的夫家?
所以,沈清泉这番话,不过是说来哄人罢了,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将沈清澜从这潭浑水中拽出去而已。
沈清月也不忍见自家弟弟受苦,轻声附和道:
“澜哥儿,泉哥儿说得在理。只有你好好待在外头,韩家才多一分活路不是?”
“你就算再舍不得夫君,也要替孩子想想,流放路遥艰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往后小饕儿没了爹爹,可怎生是好?”
沈怀仁也道:“大哥也就这点良心了,你若现在不抓住机会,真跟着韩家去了边疆,大哥以后是不可能再管你的,你好好考虑清楚!”
若不是碍于同胞亲血唇亡齿寒,若不是害怕落下狠心绝情的名声人言可畏,按照他的性格,是真不想冒着风险来管这个弟弟。
可一母同胞这四个字,就注定了他们兄弟姐妹几人这辈子都得打断骨头连着筋。
甭管平日双方把话说得多么绝,真到了生死攸关之际,谁也不可能真的把事情做绝,除非有生死大怨。
看着几位兄姐和弟弟为自己着急,哪怕沈怀仁说出的话还不好听,但沈清澜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大哥和五弟弟不管曾经如何,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雪中送炭,他也念这份情。
只是到底要让他们失望了。
“大哥,大姐,五弟弟,你们不用再劝了,我这辈子生是夫君的人,死是夫君的鬼,哪怕前路无望,我也不会离开他。”
沈清澜态度坚定拒绝。
让沈怀仁兄姐弟三人恨铁不成钢。
沈清泉更是忍不住红着眼眶骂道:
“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当初是谁骂我脑子糊涂,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兄弟情分的?如今你这般又算什么?就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现在说得轻松……等真上了路,日日吃糠咽菜,挨着官差的鞭子,脚底磨得血肉模糊时,看你到哪里后悔去!”
可惜他骂了半天,沈清澜还是无动于衷,就是一颗心扑在韩璋身上不回头。
最后几人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放弃劝说,回去打点韩家流放路上的事情。
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韩璋是绝对不可能脱罪的,结果只有砍头和流放两种选择。
而太宣帝父子,只想韩璋死!
不过。
韩璋自然不可能任他拿捏,早就想好了脱身之法,在刑部处置下来之前,联系世家派系的官员,呈上了“牛痘”功劳,来将功补过。
世家派系这几年可没少因为韩璋在背后的出谋划策,以及当初提供的红薯谋私利,早就把当初与韩璋的矛盾抛到脑后,可不想他就这样死了。
所以,世家派系很是积极为他周旋,在朝堂上求情:
“……陛下,兖州云阳赈灾之事,韩大人擅动军储兵粮固然有错,但亦情有可原。”
“当日云阳灾情惨烈,赈灾粮空乏是事实,韩大人此举实乃‘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无奈之举。若他当时坐等圣旨,云阳恐怕早已化为白骨之地,届时流民四起,冲击京畿,那才是真正的社稷之患。”
“不过擅动军粮之事,也确实不可轻饶,此乃稳固朝廷法纪,断不能开半分先例。”
“正所谓有功当奖,有过当罚,韩大人治理云阳有功,擅动军粮也并未徇私,今更献上牛痘之功,臣恳请陛下从轻处罚,莫要寒了天下功臣之心啊……”
“臣等附议!”
世家派系官员纷纷站出来,虽有逼迫之嫌,但人家说得也合情合理。
让太宣帝和太子脸色难堪不已。
倘若只有云阳百姓求情,他们还能装糊涂把韩璋杀了,可这些世家掺和进来,他们若还执意杀掉韩璋,那就是给世家钻空子,煽动民心动摇皇位机会了。
好好好,韩璋真是他的好爱卿啊!
他原以为韩璋当初让世家放弃报复,只不过是用了些许小聪明,些许利益交换。
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上了世家的贼船,还真让世家接纳了他,可真是好胆好手段!
太宣帝难得没有绷住表情,眼中实实在在透露出杀意。
良久。
太宣帝才压下心中怒意,面无表情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