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们姨娘不争气,没有有钱的外家,甚至外家还要他们反过来接济,一群拖累……
他们真的嫉妒,没办法不嫉妒。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两人愤愤不平。
可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
有人生下来就拥有所有,有人生下来就在泥潭,不满足就只能自己改变,期盼别人施舍,那是遥不可及。
永远别指望有人能够替你把路铺平,顺风顺水的幸运儿从来都是少数,波折困难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
宋姨娘和梅姨娘这个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当初她们能够轻松离开沈家,恐怕都是沈厚德那个老登故意的吧!
就沈厚德那个黑心肠的玩意儿,没仇他都能坑两把,这惹他不高兴的,还能轻松放过?
“老爷竟然是故意的……当初老爷竟然是考验咱们的……老爷怎么能够这样?他自己是什么好人不成?凭什么要求我们与他同甘共苦!”
梅姨娘和宋姨娘也是既后悔,又愤怒。
她们可不会觉得她们不能共苦,沈家不让她们同甘,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她们只知道沈家撇开她们享受富贵,那就是沈家的错!
只不过,她们现在再怎么生气怨恨都没用了。
错过,就是错过了。
人生没有后悔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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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她们更后悔的,还是文乡侯府上下!
想当初因为是高嫁,沈大姐进入侯府后,自知娘家根基不深,为替沈家铺路搭桥,对待婆家那可谓是极力讨好。
上,她晨昏定省,孝顺体贴,将公婆伺候得舒舒服服;
下,她用心教养原配留下的儿女,视如己出,从无偏私;
就连丈夫后院那些争风吃醋的腌臜事,她也处理得妥帖周全,不吵不闹从不吃醋,力求事事周全,处处完美……
更难得的是,沈清月也继承了沈母的经商之才,执掌中馈期间,将侯府私产经营得风生水起,利滚利地翻了好几番,让侯府过上了更挥金如土的奢靡日子。
总而言之,除了门第稍逊,沈清月这个儿媳妇,真是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惜文乡侯府好日子过多了,人就也飘了。
逐渐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开始好高骛远,嫌弃沈家家世,想换个更好的高门儿媳。
结果,把沈清月母子三人赶走后,高门媳妇还没娶到,战乱就来了。
侯府既没能跟上权贵逃难的队伍,家中积蓄又被乱兵洗劫一空,如今更是改朝换代,他们的爵位,也即将烟消云散!
而被他们百般嫌弃、瞧不上眼的前儿媳,却即将成为新朝的皇亲国戚!
文乡侯府众人听闻消息,真真是悔恨交加,几度气急过去。
尤其是被沈清月往日悉心抚养的那对继子继女,更是如遭雷击。
怔愣半晌后,猛地扑到老夫人跟前,无法接受现实地又哭又怨起来:
“祖母!都怪您!当初若不是您整日磋磨,百般刁难母亲,硬生生将她逼走……那我们如今就还是母亲的孩子,我们也是皇亲国戚了!咱们侯府的爵位,说不定也能保住!”
老侯爷与现任文乡侯闻言,也不由将责怪的目光投向妻子/母亲,跟着怒声斥骂:
“都是你这搅家精!好好的富贵日子不过,非要磋磨儿媳!如今可好,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
一群人完全忘记自己当初也是怎么欺负沈清月的了。
众人鸡飞狗跳争吵后不甘心,最后还是舔着脸又找上了沈家,想与沈清月重修旧好。
不管怎么说,他们和沈清月之间,还俩个孩子呢!
哪怕已经写了断亲书,可血脉是斩不断的,只要好好哄着俩孩子,打好亲情牌,一切就会变好的。
不过。
俩孩子从小在侯府就遭受委屈,而且也都十三四岁,已经懂事了,无论是衡量感情还是利益,都不会傻到再与侯府有所牵连!
最后沈父因为早年对大女儿的愧疚,强硬站出来撑腰,直接做主给俩孩子改了姓,记入沈家族谱,才彻底杜绝文乡侯府攀关系的主意。
让解决所有后顾之忧的沈清月不由喜极而泣:“爹,谢谢你,谢谢你……”
“谢什么?是爹对不起你,这些年委屈你了,今后就好好在家住着,将两个孩子教养成人,爹养你下半辈子。”
面对大女儿的感激,沈父难得有些心虚。
最后又提醒了一句:“得了空,多去陪澜哥儿说说话。什么脸面、骨气,都比不上实实在在的好日子。你也别心存芥蒂,澜哥儿性子良善单纯,就爱听些软和话,没旁的心思。”
“爹,您放心,女儿都明白。”
沈清月拭去眼泪,含笑点头。
她是兄弟姐妹几人中,难得综合沈父沈母双方优点的一个孩子,既重情重义又头脑清楚。
对于奉承讨好弟弟这件事,她接受得非常良好,没有半点嫉妒不甘。
毕竟作为大姐,她对下面的弟弟们,一直都有种长姐如母的情结,把弟弟们当成自己孩子看待。
等京城这边一出又一出的忧喜热闹落幕。
韩璋的班师大军,也终于浩浩荡荡抵达了京城外。
赵永常亲率京城官员、百姓、还有家眷们,满脸热切地站在城门口迎接。
“夫君!”
“阿父!”
当看到韩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身影出现,已经许久没能见到他的沈清澜,终于再也克制不住心中思念,再顾不上仪态,朝着对面飞奔而去。
小饕儿、小青犊、小白豚三个孩子,也急切地跟在爹爹后面,满是欢喜地跌跌撞撞往父亲那边跑。
“夫郎……乖宝!”
看着飞快朝自己跑过来的夫郎和孩子,韩璋冷肃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几年征战沙场养出来的煞气和帝王之势,顿时烟消云散,变成独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温柔。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他走到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227章
城门口简单的热闹迎接后。
风尘仆仆的韩璋和随行兵将们,就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各自回家修整,然后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庆功宴。
不出意外,韩璋刚刚回到京城的住处,赵永常就悄悄找了过来,而目的自然是为了剩下的那些赵姓宗室成员。
“韩兄,一朝天子一朝臣,我知道以如今时局,让你放过其余赵家宗室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想试试。”
“你能不能看在咱们的兄弟情分,还有我替你占着这皇位的份儿上,留那些宗室成员一命?”
“韩兄,我求你了。哪怕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流放边地也好……待禅位之后,我……我自会了断,绝不留后患。只求你,放我赵氏其余族人一命,好不好?”
赵永常神情憔悴,语气卑微哀求。
当初得知自己身世时,他确实仇恨太宣帝,恨这个皇伯父赶尽杀绝,往日对他的圣宠竟都是欺骗,恨对方还杀了抚养自己长大的养父。
所以,那时冲动之下,哪怕明知道韩璋提出的“匡扶先太子遗孤”口号不对劲,他还是选择了听从摆布。
直到……韩璋的野心彻底显露出来,造反的步伐再也势不可挡,他就开始害怕了。
因为他成了赵氏皇族的罪人!
一旦改朝换代成功,赵氏不仅会丢掉皇位,还会全族葬送性命。
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回头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韩璋把这个天下打下来。
甚至,他连责怪韩璋的立场都没有。
谁让赵氏皇族为了维系权位,竟两度与虎谋皮,勾结外敌,置百姓于水火?
他们赵家的江山,丢得一点都不冤。
可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去死,里面有曾经待他也很好的族亲叔伯。
“韩兄,求你了……”
赵永常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拯救族人,只能这般苍白无力地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