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
他们就知道!
巧西绝望地吸了口气:“公子,我们知道您性子洒脱,可该讲究的礼数总得讲究啊。您可是个小哥儿,哪有主动向男子表明心意的道理?”
巧西也忧心忡忡接话:“是啊公子,您这般不矜持,将来被人看轻了可怎么好……”
巧南神色严肃,郑重道:“公子,情之一字最难自控,您对韩郎君情不自禁,我们拦不住。可您绝不能就这样被人拿捏住,否则将来韩郎君若变了心,您只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公子,您可明白?”
巧西更叹气:“公子,出门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先让韩郎君喜欢上哥扮男装的您,再慢慢透露身份,这样他情意才深、才稳。您怎么一转头就全忘光了呢?”
感情这事,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公子这般上赶着表心意,将来真成了亲,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四个贴身小侍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忧虑与颓然之色。
沈清澜被他们说得也慌了神:“那、那现在怎么办呀?我都已经说了……”
“我……巧东巧西……呜呜……巧南巧北,我不是故意忘记你们交代的,可我一见到韩兄,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少年急得眼圈泛红,泪光盈盈。
他是喜欢韩兄,但也不想后半生过得凄楚可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现在该怎么办啊?
自古美人计的可怕之处,就是你明知美人带毒,却仍旧忍不住沉溺其中,飞蛾扑火。
因为感情,从来都由不得人控制。
真正能掌控自己心意的人,无一不是心志坚如磐石的强者。
而沈清澜,显然不是。
要不怎么有句话叫做:攻心为上呢?
尽管巧东巧西几人看出问题所在,可一时半刻却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末了,只得叹道:
“罢了公子,此事咱们回府再作计较。眼下最要紧的,是您这琉璃走马灯和月光云锦——带回府去,该如何向夫人交代?”
这毕竟是庙会灯谜的头等彩头,以他们家公子的本事,任谁看了都猜得出是旁人相赠。
而什么关系才能随手送如此贵重的东西?
那就很值得让人探究了。
沈清澜抱着两样东西,也是苦恼又甜蜜,既害怕母亲发现自己的私情,又舍不得心上人送的东西。
左右为难后,最终还是恋爱脑占了上风。
所以,小哥儿方才还泪光莹然的模样,转眼便收起,板起脸凶巴巴强调:
“这是韩兄特意为我赢的,你们谁也不许劝我丢掉!”
四人无奈:“可是公子,它们确实见不得光呀,夫人肯定会怀疑的。”
“那就……就说是安哥儿送我的,安哥儿诗书好,说安哥儿准没错,我娘总不能立时就去找安哥儿对证吧?再说,我今日出门,就是说与安哥儿一起的。”
“等过些日子我娘发现端疑,我肯定都和韩兄山盟海誓了,那时我娘发现正好,正好逼韩兄上门提亲……”
“韩兄是个正人君子,我们若是定情,他肯定不会辜负我。”
“可正人君子做事情往往都瞻前顾后,磨磨唧唧,凡事夜长梦多,为避免我和韩兄好事多磨,还是早点让他上门提亲为好。”
沈清澜越说越觉得自己打算妙极了。
想到将来与心上人成亲的画面,就激动娇羞不已,把刚才的担忧通通抛到了脑后。
巧东巧西四人:……
公子总是在不该聪明的时候,变成大聪明。
跟着这样的主子,他们表示前途很堪忧!
同时也在心中暗骂韩璋祸水头子。
想当初,他们家公子虽也心思单纯,可在大事上从不糊涂。
就连昔日才貌双全,还在他们公子低谷时“英雄救美”提亲的晋阳伯府世子,都没能真正打动公子的芳心。
结果这韩郎君倒好,什么都没做,只往那儿一站,就把他们公子迷得晕头转向了。
真真是个男狐狸精!
巧东巧西四人气闷不已。
而沈清澜则在旁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害羞,脑子里不知想什么笑得灿烂又开心。
第32章
琉璃走马灯与月光云锦实在太过惹眼。
果不其然,沈清澜才踏进府门,家中上下便都知晓他从庙会上带回了稀罕物。
众人很想过来围观,——毕竟无论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灯,还是皎洁如月的云锦,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好东西。
只可惜,因先前亲事闹得不愉快,谁也不好踏进澜蔚苑半步。
最终,只有沈夫人与沈怀智夫妇前来。
沈怀智因为读书不上进,还是个纨绔,娶的妻子家世并不显赫,对方叫李慧兰,是沈父手下一位寒门小官之女。
不过,李慧兰虽容貌寻常、门第不高,但性情温婉,为人嘴巧又圆滑。
即便沈清澜这个小叔子眼下看来前程黯淡,看起来并没什么交好的价值,但她却始终顺着丈夫的心意,面上对沈清澜亲近维护,不曾怠慢。
因此成亲两年,沈怀智对这个妻子,也从原本的相敬如宾,渐渐生出几分真心爱重。
他与沈清澜兄弟情深,自然不讲究虚礼。
一见弟弟带回的月光云锦流光潋滟,沈怀智立马厚着脸皮凑上前:
“澜哥儿,你那手帕交当真了得!听说这月光云锦是今年灯谜台的彩头之一,那安哥儿竟能赢来送你,可见情谊不一般!”
“清澜,澜哥儿,哥的好弟弟,你看哥平日待你也不错对吧?这匹云锦少说也能裁三身衣裳,你分点给哥,哥送你嫂子也做一件云锦衣裳出去显摆显摆,咋样?”
“放心,哥给银子,保管不亏你!”
沈怀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他虽然读书不行,还爱吃喝玩乐,但也不是真废物,他和弟弟一样继承了母亲的经商天赋,手里还真不缺银子。
李慧兰在一旁不好意思地轻拧丈夫胳膊,嗔道:
“脸皮真厚!这是人家安哥儿送的,代表他们闺中情谊,哪能随便讨要?”
“就算要送,也该先孝敬母亲。过几日母亲不是要去张夫人的小宴吗?那张夫人总爱在母亲面前显摆,若母亲穿一身月光云锦制的衣裳,肯定叫她眼红不已……”
“娘,您如今正是风韵犹存的时候,合该好生打扮打扮。”
要不说李慧兰为人圆滑呢?
随时都能找着哄婆婆的机会,三言两语便说得沈夫人眉开眼笑。
“娘都这岁数了,还风韵什么呀?这云锦稀罕,该让澜哥儿多做几身衣裳,出门赴宴好多相看亲事。”
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她可算操碎了心。
沈清澜现在心思都在韩璋身上,才不愿出门赴宴,闻言立马心虚大声道。
“娘!色衰而爱弛,我才不愿为亲事打扮得花枝招展。若对方只为美色而来,待我容颜老去,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俗话说好事多磨,今日种种不顺,或许都是为往后良缘铺垫。有缘千里来相会,娘您别急,我的亲事自有天意。”
“二嫂说得对,娘还年轻,合该穿得鲜亮。这匹云锦够裁三身,正好我一件,您一件,二嫂一件……”
虽然把心上人送的东西分出去,让沈清澜都快心疼死了,但不这么做,他和韩兄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毕竟一匹布而已,再怎么珍贵也比不得母亲,他若舍不得,摆明了就是有问题啊。
好在他还有一盏琉璃走马灯!
夜里将灯置于床头,看着灯就像看见韩兄,想想就开心……
儿媳和儿子们都这般孝顺。
沈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好好好,那母亲也打扮打扮。”
笑过之后。
沈夫人又关心询问:“澜哥儿,今儿个你和安哥儿去庙会,都逛了些什么好玩的?有什么新鲜事儿,还非得瞒着母亲,让你们小哥俩偷偷去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