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59)

2026-07-02

  “我告诉你,莫说这黄玉璧本就是澜哥儿自己买的,便真是我贴补的,又怎样?我花的是自己的嫁妆,疼的是自己的亲儿子,走到天边都占着理!”

  “反倒是你,竟惦记起婆母的嫁妆来。改日我非敲锣打鼓上你们吕家问问,书香清流门第教出来的姑娘,就是这般规矩?”

  这世道,长辈对小辈本就占着天然上风,名声教养更是姑娘哥儿的命。

  婆母偏心顶多被人说两句闲话,而沈夫人用的又不是公中银钱;反倒是儿子儿媳惦记母亲嫁妆,传出去那才真叫难看。

  吕淑柔顿时又慌又气,急声辩驳:“母亲,儿媳何曾惦记你嫁妆了?你可莫要胡言!”

  “是,母亲你心疼澜哥儿,花的是自己的体己,自然天经地义。可凡事总得讲个公允、讲个一碗水端平吧?”

  “就算偏心是人之常情,相公和泉哥儿不得您老喜欢,那二弟二弟妹呢?那二弟二弟妹呢?怎不见您隔三差五往他们院里送这样的好东西?”

  “还是说……这黄玉璧,难不成又是二弟送澜哥儿的?”

  吕淑柔也不是真没脑子,立马话锋一转,挑拨离间,把二房也拉下水。

  可惜李慧兰心态好,压根不上当。

  李慧兰乐呵呵笑道:“大嫂说哪儿的话,母亲如何行事,岂是咱们做小辈的能质疑的?”

  “再说母亲向来宽厚公道,管家从无偏私,外头谁不夸她是顶顶难得的主母?大嫂怕是多心了……”

  莫说夫君早就把黄玉璧的来历告知了她,即便真是婆母和夫君贴补澜哥儿的,她顶多心疼片刻,不会真嫉恨。

  她是高嫁,没大嫂那般底气,想过得舒坦,就得顺着夫君的心意来。反正夫君也没亏着她和孩子,拿回家的银子也不少,她何必计较那么多?

  出嫁前,她娘说了:不聋不哑不做老家翁!

  挑拨不成,吕淑柔气得心口发闷:这二弟妹真是个榆木疙瘩,半点不识好歹!难道就不怕二弟把家底都掏给小叔子?

  婆母不敢硬对上,二弟妹也不配合。

  婆母那儿讨不到好,二弟妹也不接招。

  吕淑柔最终只能狠狠瞪向沈清澜,指桑骂槐地撒气:“是是是,二弟妹你最仁义最大度,倒显得我这个做大嫂的小气上不得台面了!”

  “你们沈家的规矩,我是真弄不明白了。家里那么多知书达理的姑娘哥儿不好好栽培,倒把一个影响门风的赔钱货宠上了天,真是让人笑话!”

  “有些人也是真没脸没皮,都被退过三回亲了,不去家庙躲着避风头,反倒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招摇,真是好大的脸面……”

  只是话还未说完。

  下一刻。

  “啪!”一条鞭子就抽在了她身上。

  吕淑柔吃痛惊呼,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沈清澜!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长嫂!你不要名声了?”

  一旁的沈清泉与几位庶出的姑娘哥儿,也瞪大眼睛盯着沈清澜。

  她们知道沈清澜性子彪悍,上回沈清泉甚至也被对方拿鞭子撵着追过,但其实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沈清澜其实也没真动过手,是个纸老虎。

  要不她们怎么敢屡次抢沈清澜的未婚夫?

  可眼下……这鞭子却是实打实地抽下来了!

  而面对吕淑柔的厉声质问,沈清澜非但未停,反手又是两鞭破风而去,方才气哼哼地收势,扬声道:

  “打便打了,你能奈我何?你既说我已被退过三次亲了,那我还要什么名声?”

  “我穿什么、戴什么、用什么,皆出自我娘嫁妆体己,何须大嫂多管闲事?这个家还没轮到大嫂你做主吧?”

  说罢,他眸光一转,又看向其余人威胁。

  “当真是老虎不发威,便是猢狲称大王了是吧?我今日便把话摆在这儿——我沈清澜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谁再触我的霉头,在我面前叽叽歪歪,我便拉谁一同去阎王殿前说道说道!”

  话音未落,长鞭再次呼啸而出,院落之中鞭声炸响。

  惊得沈清泉与一众庶出子弟连连后退,慌忙摆手急呼:“二哥哥,我们没说你!”

  “你、你……”吕淑柔又痛又惧,指尖发颤地指着沈清澜,剩下那些难听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只得哭喊道:“你们沈家……太欺负人了!我要回娘家!”

  谁能想到这个小叔子,有脾气是真动手啊!

  不过她的控诉威胁显然没用。

  沈夫人淡定摆手:“回去?你尽管回。等你爹娘找上门,我也正好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姑娘的,不仅整日里惦记婆母嫁妆,还喜欢做媒婆,替夫家的庶子庶女,牵线搭桥,抢自家嫡亲小叔子的姻缘?”

  话落。

  一语既出,吕淑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抢了沈清澜亲事的二房、三房子女,也纷纷色变,面露讪讪,神情不自然。

  李慧兰也神色错愕看过去:“……”大嫂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澜哥儿到底是她们的嫡亲小叔子,就算性子娇纵了些,往日对大嫂也就是态度冷淡了点而已,大嫂怎么能够这般对澜哥儿。

  吕淑柔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强笑:“母亲……您、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媳妇怎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无妨,等你爹娘来了,他们自然明白。不是要回娘家么?可要我现在就派人替你打点行装?”沈夫人冷眼睨去。

  吕淑柔怎么可能真的因此回娘家?

  小叔子已是破罐破摔,不差个殴打嫂嫂的恶名,可她自己的名声却金贵得很呢!

  “母亲,我、我只是一时气话……媳妇身子有些不爽利,今日便不去金光寺了,母亲与妹妹们自便,我、我先回院了。”

  吕淑柔闪躲着眼神,再不敢多言,灰头土脸地匆匆逃走。

  沈夫人凝视其背影,目光沉沉,又环视一周跪地瑟缩的仆役,见众人皆噤若寒蝉,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后。

  这才缓声吩咐:“时辰不早,动身吧。”

  “时辰不早了,走吧。”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麻溜散开。

  ——

  沈清澜心绪难平,随母亲上了马车,便急急追问:“娘,您方才说大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沈夫人也没有再隐瞒,轻叹一声,不再隐瞒解释道:

  “娘一向将后宅管得严实,单凭霜姐儿、白哥儿和他们那几位姨娘,岂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你的亲事撬了去?”

  “除非有你大嫂帮忙……她一直随我学理家事,唯有她,才有这般人手暗中周全。”

  这个真相让沈清澜很生气,但并不意外。

  他眼眶红了红,并不是很抱期望问:“大哥知道吗?”

  “没有他的默许,你大嫂哪有这般胆子?你向来更亲近你二哥,他那性子和你爹一样……”

  沈夫人心疼地将儿子揽入怀中,柔声安抚:“你今日做得很好,这沈家的荣耀与咱们无关,咱们只要自己过痛快便好。”

  “有娘在,你爹不敢将你如何。家中姑娘哥儿名声相连,霜姐儿几个如今得了好亲事,为着日后前程,也绝不敢再坏你的名声……”

  所以,她的澜哥儿今日这鞭子,抽便抽了,她们母子如今什么都不怕。

  “娘……”

  沈清澜依在母亲怀中,眼眶微热,但最终还是强自将泪意逼回。

  只是到底心中不平,他只能凑近母亲耳畔,握紧拳头,低声发誓道:

  “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我嫁给韩兄,我定要日日督促他奋发上进!”

  “韩兄可厉害了,将来肯定能够拜相入阁,到时候我成了一品大员的夫郎,定要风风光光为您撑腰。”

  “到时,我要让爹夜夜跪着给您奉汤洗脚,让大哥大嫂日日立在跟前伺候笔墨,晨昏定省,表尽孝心——定要让您,做这沈府里最威风的老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