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自然捧场夸赞:“我儿貌美,也只有这等精美华丽的束冠才配得上。”
沈清月笑道:“娘,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但这会儿子我倒是觉得,这束冠反倒被弟弟给衬得更耀眼了。”
李慧兰也笑吟吟附和:“大姐说得是,二弟弟的模样,那是排在咱们京城贵女公子中,都数得上号的……”
三人一番打趣夸赞,其中不乏水分,但就是好听啊。
反正没心没肺沈清澜觉得母亲、姐姐和嫂子,夸得真是太对了,他整个人笑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是大嫂有些煞风景。
吕淑柔因为沈夫人明面上给小叔子准备的嫁妆太多,心里窝火不痛快,见此到底还是没忍住在旁边讥讽开口:
“母亲说得是,既然弟弟天生丽质,那还戴这般精美的束冠做什么?依我看简单束条红绸就得了……”
“听说那韩家准备的八抬大轿和仪仗队伍,都是最普通的样式,俗话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小叔子穿戴如此华丽上花轿,多不般配,多让人笑话啊……”
不过嫁个寒门书生,瞧把这个小叔子给嘚瑟的。
婆母竟然还对方置办了十几万两的陪嫁,一个外嫁的小叔子配吗?那可都是她们大房的东西啊!
好好的大喜日子也不消停。
原本还打算等儿子出嫁后,再收拾这个儿媳的沈夫人忍无可忍,直接对旁边的几个婆子吩咐道:
“把大少夫人嘴给我堵上,送回院子关起来,今日澜哥儿没出门子之前,不许她出来!”
“另外,让人去大少爷院子收拾收拾,把大少爷那些通房丫头和小侍,全部抬成良妾!”
这招对吕淑柔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古代良妾可不是那些能够被随便发卖的贱妾,良妾是能够上族谱的,在嫡妻没有子嗣去世的情况下,良妾的孩子还可以被记在嫡妻名下,充当嫡子继承家业。(参考百度科普,请勿考究)
所以,一旦家里的良妾多了,后宅争斗可想而知。
吕淑柔本身也不是个好性子的,往日根本不把丈夫身边的通房丫头和小侍当人看,可劲儿地欺负折磨人家。
如今这些人成为了良妾,有了和她对抗的资本,会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唔唔……唔唔唔!”
被堵住嘴的吕淑柔,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婆母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够对她如此恶毒?!
沈夫人也同样瞪着她恨恨道:“吕淑柔,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当初你帮霜姐儿和白哥儿算计我澜哥儿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今日我澜哥儿大喜的日子,你竟还敢给我澜哥儿不痛快。”
“既然这余下的几天好日子你都不想过了,觉得我是个恶婆婆,那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恶婆婆。”
说罢,呵斥动手的婆子们:“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马上把她给我送回院子去。”
她往日就是太和善,太给这个大儿媳妇脸了。
才会在这个以孝为大的朝代,让儿媳妇骑到她脸上来!
李慧兰在旁边看到大嫂的下场,心有余悸呼了口气:……果然,她娘说得没错,她这个婆婆就是个要么不干事,要么就干大事的主儿。
不过,也是大嫂自作自受,再怎么看小叔子不顺眼,也不能帮着外人那般坑害自家人啊。
就小叔子接连退亲的事儿,若不是小叔子心性豁达,换一个姑娘哥儿早就受不了流言蜚语寻死了……
讨厌的人离开。
沈夫人这才重新换上温柔慈爱的神色,摸摸儿子的脸安慰:
“澜哥儿,别把你大嫂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她就是嫉妒你,故意那么说来气你的。”
“娘也打听过了,韩家准备的八抬大轿和仪仗排场,虽说确实没那般风光盛大,但也是尽了韩家全部心力的。”
“何况,韩小子承诺你不纳妾的话,可还有立书为证,这份心意是再多金银都不能比的……”
其实不是,她还是觉得银子更重要!
但这不是要安慰儿子嘛,不管将来如何,一辈子就一次的大喜日子总得开心不是?
“我知道,娘您放心,大嫂什么人我明白,我才不会把她那些话放在心上。”
沈清澜点点头,便继续开开心心梳妆换嫁衣了。
终于等到迎亲队伍到达门口。
沈府没有太为难韩璋,只是简单出了几个题目考验他后,就让沈怀智把沈清澜背了出来。
不过,沈怀智却是没有立刻就把弟弟交给韩璋,而是给旁边的管家使眼色。
管家得到示意便走上前,身后两个小厮抬着托盘。
托盘上面赫然放着韩璋送给沈家,承诺此生不纳妾的‘承诺铜书’!
第64章
韩璋心思缜密套路多。
可沈夫人也不是吃素的,有过沈父这个前车之鉴,如今沈夫人觉得凡事再怎么小心谨慎,再怎么往坏处想都不为过。
既然韩璋敢将承诺立书为证,那她自然要把这事儿宣扬出去,彻底杜绝韩璋反悔的余地才是。
因而此刻迎亲,便有了现在这么一出。
沈府管事含笑上前,朝围观百姓拱了拱手,便指向托盘中那卷铜书道:
“诸位乡亲请看,此乃‘同心书’,是我家姑爷亲口许诺,亲手为我家澜公子镌刻的誓言。今日请诸位乡亲做个见证,小老儿代为宣读,以表我家姑爷一片赤诚、情深义重!”
言罢,管事清了清嗓子,便开始逐字逐句,声如洪钟般朗声读道:
“立书人韩勤璋:今聘娶沈氏清澜为正夫郎,立誓此生绝不纳二色,绝不蓄外室,绝不负卿……”
“惟愿……结发同霜雪,连枝共岁深。山倾情不改,海竭诺犹金。月下常执手,灯前总映心。此身唯一诺,白首不相侵。”
“此心昭昭,愿对日月;此诺铮铮,永铭此书,若有违背,天人共弃,人神共愤,立书为证,永不反悔!”
落款处,除了韩璋的名讳籍贯,还有指印和年月日。
那薄薄的一片铜书,在这些誓言的镌刻下,仿佛重如千斤。
话落,现场静默片刻,才嗡地一声沸腾。
“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这韩郎君竟然还立书为证?如此那可就再没有转圜余地了。”
“如此深情厚谊,沈家公子当真好福气!”
“难怪沈家愿意下嫁哥儿,这番真心实意当真比什么金山银山,都来得贵重实在!”
“听说两家结亲,还有救命之恩的渊源。韩郎君在金光寺仗义相救沈家内眷,沈家重情大义下嫁哥儿,真是老天爷牵的红线良缘啊……”
人群议论纷纷,各种惊叹羡慕之声不绝于耳。
让那些原本蛐蛐沈清澜下嫁寒门,今日迎亲排场寒酸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毕竟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男子能够如此郑重立书立下誓言,实属罕见,此番心意着实贵重,让夫郎娘子有颜面。
沈夫人此举,韩璋心知肚明。
他只能在心中再次感叹:沈父这个前辈,你真的是把路给大家走窄了啊!
只是心中吐槽沈父,面上韩璋却是郑重抱拳,对着沈家人深深作辑道:
“岳父岳母,兄长姐姐们放心。清澜既嫁与我为夫郎,璋此生定竭尽全力,护他周全,爱他敬他。此心此诺,天地可鉴,乡亲共证。”
言辞恳请,掷地有声。
不见半分勉强,全是真情实意。
沈夫人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含泪点头温声道:“好孩子,时辰不早,快些迎清澜归家吧……”
沈怀智也露出满意笑容,给了韩璋一个好小子的眼神,将背上早就开心地飞起的沈清澜送上花轿,跟随送嫁队伍动身。
旁边媒婆赶忙喜庆高喊:“吉时到,夫郎上花轿——”
话落,便是唢呐鼓乐应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