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拾不想说的话,在外面不说也可以,他可以等陆拾准备好了再……
“我们不用求姻缘,对象……已经有了。”
沈哲闻垂在身侧的手被人勾住手指。
陆拾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主动承认他们的关系,语气稍显局促:“我们、我们进去许个愿就行。”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恍然的笑容,让出一条道:“二位付完香火钱之后从这里进去。”
前来求运许愿的人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等了几分钟,队伍排到他们。
陆拾跟沈哲闻并排在蒲团上跪下来。
不知是不是沈哲闻这气质一看就不像普通人,本就安静肃穆的大殿似乎更安静了。面前台子上,几缕青烟扶摇直上,混着钟鸣氤氲整座殿宇。
陆拾其实心里想要的东西很多,在等待过程中他思来想去,他心里太杂,不知道许什么好,唯独对沈哲闻,他只有一个想法。
陆拾也学着前人的样子虔诚地合上双手。
如果这世上真有命格的话,他想他的命格一定很不好,就是不懂上天为什么要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跟沈哲闻纠葛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贪多即满,过满则亏,一切问题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所以,“沈哲闻,就平安二字即可。”
陆拾心中默默地想。
沈哲闻没有立刻许愿,而是仰头看了一眼这殿前供奉的佛像。
他从来不信这些,要不是陆拾选择进来,他根本不会跪在这里。
但此刻,他在下方跟这佛像对视,阳光从殿宇的窗棂间照进来,佛像藏在缭绕烟雾后的双眼竟显得悲悯。
沈哲闻注视了一会儿,感觉身后都快有人议论他不恭不敬了,这才低头。
要是这世上真有神明,能听到世人愿望的话,那就希望他心中的那个人别再受伤,永远……别再离开。
也不要离开他。
沈哲闻缓缓弯下腰,直直低下去,直到额头触到冰凉的透着寒气的地面。
在殿内拜过神明许过愿的人可至出口处领红绳、红牌挂在门前树梢上。
陆拾手里握着这红绳,忽然想到什么。
“沈哥,你手给我一下。”
陆拾把绳子飞快在沈哲闻无名指上绕了一下。
沈哲闻:“怎么了?”
陆拾掐住刚才的位置,欲盖弥彰地把拿着绳子的手揣进口袋:“没什么。”
最近两晚总是他先睡着,根本找不到测量沈哲闻指围的机会。
趁沈哲闻把写上名字的牌子挂上枝头的间隙,陆拾偷偷把刚才掐住的地方打了个结,回去量一下这绳子就行了。
“沈哲闻。”陆拾盯着沈哲闻冷淡的侧脸,“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哭过?”
沈哲闻目光自眼尾扫过来,一滴眼泪没掉过肯定是假的:“很小的时候或许哭过,但记事起就没有过了。”
“是吗?”陆拾伸长了胳膊把自己的东西也挂上去,“那我以后一定要让你因为我哭一次。”
沈哲闻系绳子的手顿住,感觉今天的太阳有些燥:“为什么?”
陆拾想象了一下沈哲闻收到戒指时的表情,虽然不知道沈哲闻会不会那么感动,但想一下又不犯法。
“这样我心里平衡点啊。”
他在沈哲闻面前掉过那么多次眼泪,倘若能让沈哲闻记事后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沈哲闻只当他好胜心又冒出来了,跟着添了把柴:“那恐怕不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可是下一秒,陆拾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就让他彻底笑不出来了。
“不过说真的,如果我哪天真不在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第105章 你也配为人父母?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头顶的牌子被风一吹互相碰撞着发出木质清脆的响声。
陆拾头发被一条红布带子扫了一下,缩了下脖子。
回头却看见沈哲闻站在原处,没有回答他上一句话,表情在这阳春三月的艳阳天里冷得跟细雪一样。
察觉到沈哲闻神色不对劲,陆拾指尖轻轻挠了挠鼻尖,感觉自己说这话似乎太煞风景了。
“我乱说的。”陆拾想把自己的许愿牌用力系紧,但由于旁边有人在另一侧压住树枝,这头的枝干晃了晃去。
沈哲闻抬手抓住树枝,阻止乱晃:“不会发生那种事。”
说话声音很低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陆拾想办法找补道:“不要往坏处想,人固有一死,万一、万一是最后白头偕老了呢?”
沈哲闻神色缓和了些许。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好好好,我不说。”
帮他抓住树枝的手忽然松开,落在他颈侧。
沈哲闻低头,下巴靠在身前人的肩膀上,拇指轻轻蹭了两下对方的下巴。
挂着许愿牌的树枝弹了上去,穿过树梢的阳光也随之晃了晃。
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室内,恋爱之后沈哲闻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陆拾本来不自在地想躲开,可他鼻尖闻到了一丝山茶花的味道。
陆拾动作一顿。
沈哲闻的信息素有些躁动,烦乱,好像还有些不安?
“沈哥,你怎么了?”
“这几天工作有点累。”
陆拾忍住沈哲闻发丝蹭过自己耳廓的痒意,目光疑惑地闪了闪。
工作累?这两天明明看起来精力一直很充沛。
在陆拾眼里,沈哲闻始终是冷静果断的,面对任何事任何问题都带着一份从容,为什么会因为他无心的一句话反应这么反常?
就好像有过什么不好的经历一样……
*
从沪市回到首都,陆拾又在家窝了两天,等声音完全恢复正常了才去公司。
曾经的第二天不影响工作的美好幻想就此碎得彻彻底底。
公司拿下Lumina的独家代理权,双方挑了个吉日举行了授权签约仪式,现场来了很多人,还登上了首都财经时报。
享有独家代理权就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陆拾每天都很忙,都没什么时间和沈哲闻见面。
在沪市那段短暂的、没有工作的温存时光跟首都温暖的阳光一样,被北边突如其来的一阵强有力的寒流带走了。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高楼大厦都笼罩在一层浓雾中,能见度不高。
然而再困难的天气都阻止不了打工人上班搬砖。
陆拾坐在办公室里,抬手揉了揉低久了十分酸痛的脖子,刚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公司楼下一位前台行政员工敲了敲门:“陆总,门口有人找你。”
陆拾抬起胳膊活动了下肩膀,并不记得今天约了人见面。
“叫什么名字?”
员工形容了一下:“问她她没说,是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看样子四十多岁,皮肤很黄。”
员工:“应该是走错地方了吧,要帮您赶走吗?”
陆拾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过了两秒。
“不用。”
王秀芝被前台领了上来,进入干净整洁的办公室时,陆拾正坐在椅子上,听着孙杰汇报工作。
孙杰看到这个不速之客愣住了,汇报也就此中断。
再次见到王秀芝,对方看起来比以前更憔悴了,看来陈佑轩的主动联系并没有让她感到多高兴。
陆拾不咸不淡地开口:“陈佑轩让你来的?”
王秀芝一个连智能手机功能都用不全的人,能找到他的公司一定是背后有人告诉她地址。
然而王秀芝显然不打算说实话。
她干涸到有些裂口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飘忽不敢看陆拾。
一是对方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连她都不怎么敢认,二是心虚。
“不、不是,是我生了重病,急需用钱……小拾,我求求你,能不能借我二十万。”
“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