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佑轩被一堆记者挤来挤去,其中甚至还有他当初花钱找的几家媒体。
一群人把话筒怼到他脸上,他只能干笑:“我们关系都挺好的。”
好不容易从记者中挤出来逃回别墅里。
陈佑轩“哗啦”一声把房间里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摔到了地上。
祝婉清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她扶着门框探头:“佑轩,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以往这个点祝婉清都是出去跟其他太太们喝下午茶的,陈佑轩没想到她居然在家。
脸上阴冷的表情一收。
陈佑轩强颜欢笑:“没事,我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毕竟家里发生的事太多了。”
见祝婉清疑惑。
陈佑轩赶紧岔开话题。
“爸爸给哥报的是哪家教育机构?”
祝婉清:“敏行,就是你们大学附近那一家。”
陈佑轩脑子转得飞快。
之前一直想跟沈哲闻套近乎,所以特地研究过沈家主要投资领域,想找话题跟沈哲闻聊天来着。
敏行不就是沈家投资的一家机构吗,怪不得陆拾能跟沈哲闻扯上关系。
“妈,我也想去这家上课,里面不是也有很多大学考级考证的辅导课吗?反正大一我的课很少,我也要跟我朋友一起去。”
陈佑轩撒着娇,抓着祝婉清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你们都给哥哥报了那么贵的课,总不能偏心不给我报吧。
“而且我跟哥在同一家机构里上课的话可以多培养感情,我相信总有一天哥会接纳我的。”
第16章 懂得倒是挺多
酒吧的事情传开后,陆拾一战成名,周围总算消停了不少。
家里佣人们现在看见他也会恭恭敬敬打招呼,没人再敢故意刁难甩脸子。
出门在外也没碰到哪个不长眼过来找茬的了。
背地里他们再怎么议论陆拾也管不着,只要不舞到他本人面前来就行。
搬出来之后耳根子也清净了,总算不用整天听到陈佑轩的茶言茶语了。
陆拾躺在床上,由衷地对旁边沈哲闻说:“谢谢沈哥替我搬家。”
他现在租的这套房子是沈哲闻找的,一个采光不错的Loft,挑高五米多。
房东是沈哲闻朋友,还给陆拾免了不少钱。
丁伟从楼梯口冒出来:“怎么光谢沈哥,不谢我跟余希?我们不也出力了吗?”
陆拾本身没多少东西,但这房子空荡荡的他临时添了不少家具。
两人得知后主动过来帮忙收拾。
“是是是,今晚请你们吃饭。”
陆拾摆摆手。
上辈子他性格孤僻做什么事都一个人,现在突然走出来了,发现交朋友好像也不是件难事。
就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丁伟脸上带着憨笑缩了回去。
“沈哥,你今晚想吃什么?”陆拾转向一旁的沈哲闻。
沈哲闻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蹲在窗边刚把一个人体工学椅组装好。
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把他干净洁白的衬衫都染成橙黄色。
这活本来是陆拾自己干的,结果干到一半蹲久了贫血,站起来就两眼一黑。
沈哲闻就让他一边去,对着说明书没几分钟就装差不多了。
“随便,都行。”沈哲闻袖子半挽,将椅子转了一圈做最后检查。
“那怎么能随便呢,这次可是欠你一个大人情,都不知道怎么还了。”
陆拾躺在床上,边搜附近餐厅边说。
“但是沈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陆拾话锋一转,嘴角挂起一抹苦笑。
“以后上课能别老盯着我行吗?你去别的教室转转呗。”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沈哲闻天天出现在敏行,陆拾已经连续四次上课睡觉被沈哲闻拍桌叫醒了。
“而且,你没别的公司要视察了?”陆拾翻身坐起来,“整天微服私访都快给我们老师吓成孙子了。”
沈哲闻起身,居高临下睨着他:“其他机构考察过了,因为非常看好敏行决定保持投资金额所以我才更加重视。”
陆拾挪到椅子上感受了一下,确实舒服,适合他这种腰不怎样的人。
“那你也没必要跟教导主任一样吧,每次看见你我都以为我在学校,你知道你有多吓人吗?”
沈哲闻没有接陆拾的话,而是垂眸,看着椅子上这个没骨头似的人。
“你不想让陈家的人称心如意,想给他们添堵我可以理解,但没必要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
陆拾不以为意:“这哪自暴自弃了,这是享受生活……”
话还没说完。
他眼前的景物一转。
椅子被沈哲闻转了一下,他从一开始的面向窗户变成了面向沈哲闻。
沈哲闻弯下身子,单手扶着椅子扶手。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陆拾不由得贴向靠背。
一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被掏出来,陆拾总觉得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沈哲闻手中捏着纸,说道:“昨天小测你几乎一题没写考了个位数,但你草稿纸上的思路都是对的。”
陆拾愣住。
昨天他就大概浏览了一下试卷,打算利用测验时间美美睡一觉。
结果看到一些熟悉的题脑子就不听使唤动了起来,加上敏行的题还比较难,光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答案,他就习惯性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下。
测验结束后稿纸跟试卷一并被收了上去。
这种草稿纸不应该一眼都不看就直接被扔进垃圾桶的吗?
怎么还有人特意看啊。
陆拾哑然几秒,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沈哥,你这就有点过了吧,怎么还背地里调查我这个?”
沈哲闻淡淡挑眉:“无意中看到的。”
草稿纸落在陆拾身上。
“我只是觉得如果想让他们不顺心有很多办法,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沈哲闻低下头来看人时,目光沉得像浸在夜里的清潭,没什么多余情绪,一字一句却落得很稳。
陆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人们总用鄙夷、不屑、同情,或者崇拜的目光看他,像沈哲闻这样的还是第一次,他有些受不住。
陆拾躲闪了一下,别过头:“你懂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嘎吱嘎吱响的机器,启动自毁模式了而已。
周遭安静片刻。
“随便你,只不过我要是你,我肯定不会甘心。”沈哲闻慢慢直起身,“就算成功让他们生气、后悔,你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沈哲闻喜欢跟聪明人对话,他觉得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他从不为别人考虑什么事,但当他看见陆拾思路清晰的解题过程时,这些话就莫名出现在他心里了。
二楼只剩下陆拾一个人。
他拿起草稿纸看了几眼,慢慢把它握进掌心。
有时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因为旁观者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事,根本无法感同身受。没有那么多情绪影响,心态不同,才显得作出的选择更加明智。
沈哲闻这些话像有什么魔力,一直回荡在耳边挥之不去。
重来一次,就算陈启明、祝婉清、王秀芝那些人将来后悔了,你甘心吗?
不管陆拾问自己多少次,答案都肯定是不。
他上辈子都那么苦了,把自己逼得那么狠,好不容易才到了那个高度,不管给他多少次重启的机会他都不会甘心的。
所以更加磨灭不了他的怨恨。
仔细想想,之前他为了得到亲生父母的爱而努力,现在他为了报复恶心别人而肆意妄为。
好像没有一次真正是为自己活的。
就像沈哲闻说的那样,即使最后发疯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自己也跟竹篮打水一场空似的,得不到任何东西。
整理好心绪,陆拾下楼招呼几人出去吃饭。
跟沈哲闻,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假装刚才楼上什么都没发生。
吃饭的时候,陆拾又跟之前一样半边身子歪着,慵懒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