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些报复，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好像在嘲笑之前的自己有多么天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把思绪拉了回来。
陆拾掏出来一看。
沈哲闻：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找我，我让人给你紧急定制一套。
另一边，丁伟也在给他发消息。
丁伟先是半侧着身子，在服装店里对镜拍了一张自己穿西装的照片，然后自恋地问他：怎么样？这身可以不？我觉得我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压在心口那块沉重的石头松动了，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来。
陆拾脸上带了点笑意，挨个打字回复。
给丁伟：帅帅帅，祝你一晚上脱单。
给沈哲闻：不用了沈哥，你还真是资本家，这么压榨打工人。
*
周末晚上七点多，首都大学礼堂外围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礼堂门前的小广场上有个集市，很多同学在卖自己做的小玩意，或者万圣节的小配饰。
陆拾跟沈哲闻一起出现的时候，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两人同样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场却截然相反。
一个脊背挺直，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领口也严丝合缝地扣着。眉眼淡漠，周身仿佛自带一层寒霜，既矜贵又疏离。
另一个则懒懒散散地系着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两粒，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
学校里很多人都认识沈哲闻，毕竟他家世那么好，聚商行全国知名，继承人以录取最高分考入首都大学曾经轰动一时。
不少人都经历过开学第一天先跟室友熟悉起来，第二天就被其中某位消息灵通的室友拿着照片科普：“哎，你知道沈哲闻吗？”
不过沈哲闻之前很少在这种娱乐性的活动中露面，这次出现也是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我去，一直听朋友讲他多厉害多牛逼，这回总算线下见到了。”
“沈哲闻今年也参加万圣节晚会？”
“他旁边那个男生也好帅啊，好像是跟他一起来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这么帅怎么没人在学校万能墙上捞过？”
“看来你们都没吃咱京圈豪门的瓜啊，他可是最近八卦论坛的明星人物陆拾！陈家被抱错的真少爷，前两个月刚被找回来，之前生活的那家人可穷了。”
“真的假的？他这气质不像啊，你说他被接回来两年了我都信。”
“总之离他远点就行了，他可不好惹。”
这些话顺着风飘进两人耳朵里。
沈哲闻侧头，发现不好惹的陆拾表情不变，对这些看法不以为意。
两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晚会，到了门口，陆拾把邀请函递给门口志愿者。
志愿者看到上面沈哲闻的签名，惊讶地抬头，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好几圈。
“沈哥，没想到你在你们学校这么万众瞩目呢？”陆拾身子往沈哲闻那边倾斜了点。
沈哲闻声音从左上方落下来：“你后悔来了？”
陆拾被人推着肩膀扶正身子：“没有啊。”
原以为核对完邀请函就能进去了，没想到志愿者却说进门需要戴万圣节的面具。
“没有准备的话可以在旁边买，很多摊位都有卖。”志愿者连忙解释。
陆拾眉梢挑了挑。
没想到学校组织的活动还挺讲究仪式感。
离门最近的摊位摊主是一位装扮成鬼新娘的小姐姐。
陆拾低头挑选着面具，就听小姐姐笑着说道：“喜欢哪个可以试戴一下，等追逐战的时候就可以拿下来了。”
陆拾手指一顿，抬头：“等等，追逐战？”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是啊。”小姐姐耐心道，“你们第一次参加？晚会会在礼堂内举行，等过了九点礼堂就会熄灯，组织活动的学生会成员们假扮成npc来玩鬼抓人的游戏，所有地方都可以躲藏，注意安全就行。”
陆拾：“……”
终于知道为什么一起参加这个晚会的人有人能表白成功，有人会被直接分手了。
作为一位坚定的无神论者，陆拾从来不信什么鬼啊神啊的，可如今，在车祸中葬身火海的自己好端端的站在这……
沈哲闻：“你害怕？你害怕我们就九点之前离场。”
陆拾回神，故作镇定地耸耸肩：“还好，参加晚会的人这么多，再恐怖也恐怖不到哪去。”
小姐姐纠正他：“其实吧，人不是很多，因为礼堂一共三层，每一层面积都很大，人员都分散开来了。
“虽然npc们手上都戴着红色手环很显眼，但真的有人追你还是挺吓人的，很容易跟朋友跑散。”
陆拾下意识看了眼黑漆漆的礼堂。
为了营造万圣节的氛围，里面灯光昏暗，紫与橙的光雾揉在一起，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怪诞。
伴随着诡异的音乐，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呼和大笑。
这不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有npc的鬼屋吗？
身旁的人忽然开口。
“不想跑散的话，你可以拉着我的手。”
空气中飘散着甜腻的糖果香与淡淡的焦糖气息，彩灯在夜色下闪烁。
陆拾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么善解人意的友善发言能从沈哲闻嘴里说出来。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
鬼新娘小姐姐一副八卦表情，脸上写满了探究，问出的问题给陆拾吓一跳。
“你们是情侣吗？”
陆拾瞥了眼沈哲闻，还没来得及否认：“我们……”
小姐姐：“推荐你们购买这里的情侣面具哦，双人配套一起买可以享受7.7折优惠，比单独购买划算很多呢。”
一个纯手工万圣节面具要50，两个一起打完折之后可以立省23，一顿饭的钱！
能省则省。
陆拾随手拿起两副有点可爱的狐狸面具，语气坚定：“我们要了。”
第27章 说好可以拉手的
“姐妹们，我好像吃到一个惊天大瓜……”
目送两人离开后，鬼新娘小姐姐兴奋地打开手机，给自己的好朋友分享刚才发生的事。
陆拾手里掂量着面具，走在沈哲闻身侧脸上挂着一丝歉意的笑：“抱歉啊沈哥，刚才付完钱忘记解释了，她好像误会了。”
像沈哲闻这种家庭应该挺重视自己的名声吧。
陆拾想了想，停下脚步：“要不我回去跟她澄清一下。”
狐狸面具一白一黑，沈哲闻手里拿着黑色的：“没必要，你回去反而显得刻意，让人想更多。”
不知为何，陆拾并没有从沈哲闻的话里听出责怪的意思。
可能是沈哲闻素质太高，隐藏太好了吧。
眼看要到礼堂门口了，陆拾捣鼓着戴上面具。
面具的绳子需要系在脑后，陆拾抬着胳膊，绕了两下觉得不对劲。
蝴蝶结怎么系来着，他只会正面不会后面啊，要不直接打个死结算了。
陆拾余光瞥见沈哲闻的身形一动，下一秒，他举在半空的手碰到了沈哲闻的指尖。
“我帮你。”
沈哲闻手指灵活，没几秒就系了个一拽就能解下的活结。
这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陆拾稍微把它调整了一下，想让它戴正一点。
受面具影响，视线有点受阻，没平时那么开阔。眼前的景物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等再度清晰，眼前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沈哲闻。
沈哲闻似乎不需要他的帮助，自己动手就将面具戴上了。
然后偏头，目光透过面具跟他交汇，下颔的线条显得更加冷硬，语气却不怎么冰冷。
“走吧。”
*
陈佑轩被昨天王秀芝来找他的事弄得心神不宁，参加晚会也总是走神。
他昨日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生怕陈启明跟祝婉清知道，但奇怪的是，这么好的机会陆拾居然没跟其他人讲。
就连家里佣人们也完全没察觉到异常。
难道陆拾昨天想要报复的主要目标不是他，而是王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