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呼呼吹着。
陆拾感觉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摁在了沈哲闻身上,随着小过山车一圈圈转动,肩膀跟沈哲闻贴得越来越紧,连头都控制不住地往沈哲闻身上歪。
陆拾动了动,想要自己抓住侧边的把手,把自己拉回去。
抓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怕滑下去可以抱着我。”
陆拾:“……”
就差那么两厘米,他就摸到把手了。
这不是怕滑下去的问题,这是靠得太近了。
不过以前倒是没发现,沈哲闻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挺细心也挺温柔的,跟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判若两人。
风里忽然传来丁伟的声音。
“沈哥,能不能给我抓一下你胳膊,我就抓一点点衣服。”
惯性太厉害,他实在撑不住了,扭头一见其他人都东倒西歪的,就沈哲闻坐得很稳,于是鼓足勇气发出不情之请。
沈哲闻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收回目光。
“看到正前方的栏杆了吗?”
丁伟抬头,“昂”了一声。
沈哲闻:“自己不会抓?”
第72章 无法回到从前
从转转狗上下来,即使迟钝如丁伟,也觉得沈哥今天有点奇怪。
之前沈哥还给他讲过题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一旁的余希实在看不下去了,借着跟丁伟去便利店买点吃的的由头把一脸茫然的丁伟拽走。
“你是说陆哥和沈哥有情况?”
丁伟是个大嗓门,加上听到余希说的话过于震惊,一时忘记收敛音量。
便利店里的人全朝他们看了过来。
余希想把丁伟嵌在墙里的心都有了:“你小点声行不行!”
丁伟:“哦哦。”
两人猫在便利店的货架后面,从货架商品的缝隙中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陆拾和沈哲闻。
丁伟一口咬定:“不可能!沈哥不是跟那个方可昕有关系吗?”
见余希一脸无语地捂着脸。
丁伟又说:“就算不是跟方可昕,也不可能是跟陆哥啊。他俩刚见面的时候气氛很焦灼啊,啥时候有一腿了?我咋没感觉?”
余希呵呵:“要不说你有本事单身到现在呢?”
丁伟站在原地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外面的沈哲闻突然坐在路旁的一个长椅上,陆拾站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低下头。
“我去?!”
扒拉在货架后面的两人异口同声。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周围还有人走来走去。
丁伟伸出一根手指,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这是亲上了?”
余希也没想到。
他一直觉得陆拾是那种看起来大大咧咧很随意的人,实际上在感情方面脸皮很薄,不会在外面跟沈哲闻怎样的……
“好了吗?还有感觉吗?”
陆拾低头仔细看着沈哲闻的眼睛。
刚刚有阵急促的风刮过,把乐园里泡泡机吐出来的泡泡吹了过来。
沈哲闻的眼睛不幸中招,陆拾一把将他拽到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帮他擦眼睛。
沈哲闻被泡泡击中的眼睛眯着,陆拾想了想,把纸攥在手里,低头轻轻吹了两下。
温热的呼吸羽毛似的扫在眼皮上。
沈哲闻手指蜷了蜷。
酒店那天晚上,怀里的人也是这么毫无防备地靠着他,熟睡后绵长的呼吸打在他喉结上。
沈哲闻握住陆拾的手腕:“你很在意我?”
“啊?”
陆拾不解地眨了下眼睛,随后发现自己的举动好像有点亲密。
他解释道:“如果余希跟丁伟让我帮他们擦眼睛的话我也会帮忙。”
沈哲闻很轻地笑了下:“但你是主动帮的我。”
陆拾短暂地失神。
他刚刚只是本能地想要帮助沈哲闻擦眼睛,毕竟泡泡水弄到眼睛里很不好受。
附近旋转木马转动的歌曲欢快悦耳,轻松的音符一个个敲着耳膜。
要是换别人这么说陆拾肯定会觉得对方自作多情,可放沈哲闻身上,自己却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陆拾轻咳一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等再次见到丁伟和余希,陆拾总觉得两人表情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整个乐园很大,除了儿童专区一些太幼稚的项目,其余的几人基本上都去了一次,等天色暗下来,乐园里开始亮灯,所有人腿都走累了。
跟方可昕她们汇合后,几人出了乐园找了一家餐厅坐下。
方可昕高高兴兴地捧着相机,反复欣赏今天跟沈落拍的照片。
“麻烦让一下,上菜了小心烫。”
服务生推着一个小推车,把上面的盘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众人早就饿了,连方可昕都放下手里恋恋不舍的相机,拿起筷子准备干饭。
“韭菜炒鸡蛋,羊肉萝卜汤……”沈落筷子顿了一下,有些想笑,“这么补,谁点的?”
这些东西秋冬补肾很好。
陆拾举了下手,坦荡承认:“我。”
但他这些不是点给自己吃的。
他是点给沈哲闻的。
身为S级Alpha,各方面都是顶尖,结果那方面不太行的话那也太惨了。
陆拾点这些无关乎任何情感,单纯从为沈哲闻好的角度,出于人道主义关怀。
沈哲闻亲眼看着陆拾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面还飘着两块软烂的胡萝卜。
“……”
陆拾:“你们别误会,我只是单纯觉得冬天吃点这些比较好。”
说完,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防止别人看出他的真实目的。
“啊……确实,冬天喝点羊肉汤挺好。”沈落接话。
丁伟:“那我也来一碗。”
其他人纷纷对这羊肉萝卜汤动手,饭桌上的诡异氛围这才消散。
隔着椅子扶手,沈哲闻低下声音,借着碗筷和勺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问旁边坐着的人。
“你觉得我很需要?”
陆拾没看他,外套挂在椅背上,没了厚重的衣服,不算宽阔的肩背显得单薄起来,坐在椅子上微微弓着。
陆拾含糊了一声:“多多益善啊沈哥。”
沈哲闻挑了挑眉,用勺子搅了两下碗里的汤:“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说。”
这顿饭边聊天边吃,吃了很久。
用餐高峰期,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陆拾摸了摸脖子。
今天出来的时间太久了,早上出门前喷的阻隔剂已经不太管用了,后颈贴着的阻隔贴也有些翘边。
陆拾闻到空气中各种食物的味道,以及复杂的信息素气息。
大多数人也都是刚从游乐园里出来,下午又是过山车又是跳楼机的,情绪高涨,信息素也张牙舞爪的。
对其他人来说,只是闻到一点别人的信息素而已,但陆拾在这种环境中待久了,腺体就不太舒服了。
陆拾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对桌上其他几人说:“有点闷,我出去透个气。”
穿过餐厅里的餐桌,避开来回走动的服务生。
出了餐厅大门,外面凉快的温度让他好受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点痒,隐隐发烫,好像在抗议。
身后餐厅门上的铃铛又响了一声。
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餐厅里出来,跟他并肩立在一起。
游乐园在郊区,这里不像城市里那么喧嚣,晚风带来一丝山茶花的香气。
沈哲闻不释放信息素还好,一释放,陆拾摸着脖子:“沈哥,你能稍微往我这儿再来点吗?”
沈哲闻靠近,知道陆拾是腺体不太舒服了。
“浓度够吗?”沈哲闻说,“不够的话还有另一种办法。”
陆拾以为沈哲闻在说临时标记。
游乐园这一天下来,他感觉面对沈哲闻没那么尴尬了,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能够让他从容应对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