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爷爷:“那倒是,你等等哈,马上回来。”
成爷爷的年纪有七十不到,身子骨绝对硬朗,他可是在国家重大活动中会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里的人物,这会儿和江忆岑说话却像个普通的老人。
江忆岑等了一会儿,成爷爷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两本厚重的相册。
成爷爷给江忆岑边看照片边讲照片的来历,和对应的年份发生的事情,他父亲参加过什么战役。
江忆岑听得很认真,有些战争他没有经历,但是他那会儿在,也从报纸上看到过,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心底也生出一腔报国热血,满腔热血无处安放,他也想上战场杀敌。
第一本照片都很老旧,有些照片甚至还有些破损,翻到第二本的时候照片保存得倒还算完整,不过,其中一张照片倒是让江忆岑的视线停留了好久。
他在照片中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何校长?”
成爷爷:“谁?”
江忆岑指着照片里的人斯文男人。
何校长是个非常儒雅的男士,他一开始喜欢穿长袍和布鞋,不过,后来为了方便,他改成了穿长裤和衬衫,他很喜欢文学,爱写诗,但其实他的专业是数学,他很爱护自己的学生,同样也很爱国。
以何校长的年纪,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成爷爷推了推老花镜:“你是临城大学的学生?”
江忆岑笑容顿了一下,民国的“江忆岑”当过临城大学的学生,可是现在的“江忆岑”却是个留学生,最多只是在临城上过高中。
他说:“我现在不是。”
成爷爷拍了拍大腿:“忘了,听说你是留学生。”
江忆岑笑了笑:“是的,您认识何校长?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成爷爷:“我和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师公,其实和他最熟悉的是成辰的祖父,我亲爹,不过,他老人家前些天在院子里滑了一脚,伤了腿,住院了,你今天没见着他,不然他能给你讲讲师公的事。”
江忆岑视线又落回照片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中的合影,照片里的何校长还是他认识的年轻模样,他从照片中看到几张眼熟的脸庞。
他死的那天晚上,何校长身边就有跟了几个激进的年轻人,有两个就在这张照片里边,其中一个跟成辰长得有点相似。
他指着跟成辰长相相似的年轻人:“这个莫不是成辰哥的曾祖父?”
成爷爷:“你眼神真好,这就一眼看出来了。”
江忆岑说:“成辰哥和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成爷爷:“是的,大家都说像,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何校长的学生呢,唉,这照片里面,现在就只活下来三个人,其他的都已经为国捐躯了。”
江忆岑:“那何校长呢?”
成爷爷:“何校长活下来的,解放后他一直是临城大学的校长,活到了八十岁,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儿,成辰和书熠他们,和他们家的孩子也玩得好,我记得前段时间成辰还跟我提起那孩子来着。”
江忆岑:“也姓何吗?”
他倒不记得南书熠和成辰身边有姓何的朋友。
成爷爷:“不是,我师公他老人家没有儿子,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家庭幸福美满,不过可惜了,他那两个女儿也早就没了。”
江忆岑确实记得何校长有两个女儿:“何校长女儿若是在世,也有八十多岁了吧。”
成爷爷:“你算得还挺清楚。”
江忆岑笑了下,他母亲与何校长的妻子有往来,两个小姑娘经常到江家,他还认识。
成爷爷:“我想起来了,是师公女儿的曾孙吧,姓陈,他们家公司前段时间破产了。”
江忆岑:“破产,还姓陈?”
成爷爷:“对,姓陈,这长辈不在,家里也有些乱套,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
江忆岑点了点头。
成爷爷:“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家跟江家关系不错,江家会帮忙的。”
江忆岑:“哪个江家?”
成爷爷继续翻相册,这时候相册里面还有另外一张何校长跟成家人,还有他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人江忆岑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他一直看着照片中人,眼睛开始发酸,但还是强忍住了。
江忆岑:“您能给我讲讲这个人是谁吗?”
成爷爷:“这就是江家人,还跟你同姓呢。”
江忆岑:“江家人?他们家跟师公家关系不错,不过,我不熟悉,我父亲倒是熟悉,这位江先生以前就深居简出,很早就离世了,不过,他的家人跟师公关系一直不错,好像后来两家的后辈还结成了姻亲。”
正说着呢,成辰的堂哥走了进来:“爷爷,我就知道您拿了相册。”
成爷爷:“怎么,你要?”
成辰的堂哥:“我不是跟您说了,单位要一些旧相片做一个宣传记录片嘛,我先拿走了啊。”
江忆岑在他要拿走前叫住了这位堂哥:“我能拍一下照片吗?”
成辰的堂哥以为他想留作纪念:“可以啊,都是些老照片。”
江忆岑快速用手机拍下有远叔的那张照片。
成爷爷这才把相册给成辰的堂哥,这位堂哥做事也是雷厉风行,拿着相册就走了,正好是有远叔的那张照片的那一本。
成辰还要带成爷爷去拍照片,便顺便将人也带走了。
成爷爷和江忆岑聊得开心,离开时还跟他约下次:“等下次你来玩,我再给你看照片,下次让我父亲给你讲,他知道的更多。”
江忆岑跟对方挥手说好。
等人走后,江忆岑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远叔活下来了,没有死于战争,而是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要不到远叔的照片,这毕竟是成家人的私物,他也不好要走,更何况,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既然远叔活了下来,那当年被他安排离开国内的家人还在吗?嫂子和侄子们是否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他以为在人海茫茫中再也不会有当年那些的消息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上。
若是他没有给予钟子星善意,或许他今日就不会看到这些照片,见到记忆中的亲人。
刘坦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于远叔的事?
成爷爷提到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
可是,他以为什么理由找陈致呈了解远叔家里的事?
正思考着呢,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发什么呆?”
是南书熠。
江忆岑抬头:“书熠哥?”
南书熠:“聊完不也不过来喝茶,不口渴?”
江忆岑摇头:“不渴,成爷爷刚和成辰哥的堂哥走了。”
南书熠:“我听到了,准备回去了,你还想坐会儿吗?”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坐了。”
南安儒那边也聊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是来做客,也不必待一天。
成辰一家人送他们上车,今日也是宾主尽欢。
来时,江忆岑对这个军区大院充满好奇,但离开的时候,他却满心惆怅。
南书熠看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刚又听到他们提到临城大学。
临城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名前十的国内高校。
南书熠便问他:“刚听你们聊到临城大学,想不想去逛逛,正好在附近。”
江忆岑:“我记得那好像是你母校?”
南书熠:“记忆力不错,去不去?”
江忆岑:“去。”
临城大学也是他的母校,原来他和南书熠还是校友呢。
算起来,他也算是南书熠的学长。
第71章
江忆岑记得自己是十七岁那年考上的临城大学,但是他只念了两年,战争全面爆发后,校长带着临城大学的学生迁去了另外一个市,后来似乎又往西迁,再后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他从网上查了下临城大学的历史,和他知道的没有多少误差,只是后来为了躲避战争校长带着学生和众多重要资料往西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