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问在场的项目同事:“有采购组的同事在吗?能不能核实一下这份明细单?再把对应物品的报价对一下,这明显超出市场近一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胡总,您看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胡总,而胡总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胡总不再提款项的事:“那待会找采购组的同事核对一下具体的明细单,然后也跟江达那边核对一下,是不是报给我的明细写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还是江总细心才发现问题。”
他以为江忆岑年纪轻轻,会比南书熠好糊弄,没想到居然是个硬茬。
江忆岑只是微微笑了下:“那大家再仔细核实吧,那么第二阶段的投资打款暂缓。”
南远和江达的这个项目就此暂停。
这个项目会议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第一笔投资款已经打给了江达,估计是打水漂了。
南书熠去了馥雨,那边也即将重新上线玉兔系列产品,他这两天需要过去坐镇,江忆岑要跟他沟通也只能通过电话。
原来的副总和金环新一同从公司离开,他的新办公室就在南书熠的旁边,其实没有多大,就是一个小单间,要不是电脑上会越来越多的重要信息,他还真宁愿在外头和大家坐一块儿。
刚搬进来,办公室里还什么都没有,不过,桌面上有南书熠送的一盆绿植,是一盆小发财树。
他知道江忆岑就喜欢这种可可爱爱但又不贵的小物件,可能比送他金子都开心。
江忆岑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空,下一秒,南书熠就回了他电话。
南书熠问他:“会议上发现问题了?”
那份明细清单是在会议上发下来的,并没有通过邮件发送,故而南书熠并不清楚。
江忆岑从项目助理那里要了原件发给了他。
“发现了,你看看明细清单。”
南书熠那边停顿了一下,查看了清单,他对数字敏感,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笑了下:“这么明显的问题,胡总居然发现不了?”
江忆岑说:“报表刚拿过来就开会,准备让财务打第二阶段的投资了。”
南书熠:“他是不想给别人反应的时间,你大哥应该答应了不少好处给他。”
江忆岑:“那你想怎么处理?项目要暂停吗?”
南书熠:“倒不必暂停,小媳妇儿我都娶回来了,暂停项目岂不是会被人说我过河拆桥?”
江忆岑一阵无语:“我挂电话了啊。”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行吧,我不说,我的意思是项目不必暂停,你想怎么做都由你。”
江忆岑:“包括替换掉项目组里的所有人?”
南书熠轻笑:“当然。”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发给南安儒。
“好了,接下来,这个项目组的所有申请都必须经过你的这一关。”
江忆岑:“你找爸爸了?”
南书熠:“找他是最快的,没必要找其他人。”
江忆岑:“确实。”
南书熠问他:“你说我像不像个昏君?
江忆岑就知道这个人正经不了两秒。
他还陪他闹:“像像像,我像魅惑君王的妖妃。”
南书熠:“那很快乐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书熠那边还有个会议才挂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江忆岑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南书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又打了过来,顺手接了。
手比眼睛快,指尖划过去才发现不是南书熠,是江忆亭。
自从上次在江达遇到陈致呈和江忆枫那件事之后,江家那边并不太平,陆枭把江忆枫拒绝双子星车队赞助的事告诉了江忆亭和江共鸣,江家听到自家错过了绝佳的翻身机会后,江共鸣气得停掉了江忆枫所有的信用卡额度,还不让江忆亭帮他。
这对江忆枫来说的惩罚并不算惩罚,江忆亭肯定会帮江忆枫,而且他亲妈也会帮他。不过,让江家丢脸才是最大的惩罚。
江忆岑心情还好:“找我有事吗?”
这边的会议刚结束就打来电话,要说江忆亭和胡总关系不好那就太假了。
江忆亭:“爸爸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想到“江忆岑”身世一事:“我妈妈在不在?”
江忆亭:“在家。”
江忆岑:“那行。”
-
开始入夏,回江家的路上江忆岑看到了难得的晚霞,如火烧一般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橙黄色,让人看着很舒心。
江忆岑在车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南书熠。
还在开会的南书熠望向窗外,本来还想加个班的,但江忆岑给他发的照片带给了他好心情。
“散会吧,今天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明天再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
老板竟然不加班,那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司机将江忆岑送到了江家,自然也没离开,管家带司机前去用晚饭。
江忆岑荣升南远营销中心副总的事也传回了江家。
陆枭前些天故意阴阳怪气地告诉他们江忆岑为南远做的事后,江共鸣差点气得心梗,他竟不知江忆岑有这份能耐,之后又让人去打听江忆岑在南远都做了些什么,不打听也就罢,一打听完,他不只心梗,都快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他竟然把只会闯祸的江忆枫留在家里,而将能给公司带来效益的江忆岑送去了南家,他处心积虑跟南家联什么姻?这不是妥妥把钱袋子送到人家的手上,还是自己敲锣打鼓高高兴兴地送过去的。
江忆岑进屋时,客厅里坐的人还挺齐,江共鸣、何暖晴、江家两兄弟都在,这可是他平时见不到的画面。
何暖晴大约是被江共鸣交待过一番,见他回来,相当地热情。
“儿子,上班累不累?我瞧你好像都瘦了。”
刚来江家的时候,何暖晴的热情让他觉得母亲对儿子应该是这样,但现在却发现她眼里其实没有真情实感。
他可没瘦,他在南书熠的照顾下还胖了好几斤。
江忆岑看到何暖晴,便想到自己的母亲了,母亲肯定会先上来观察他,然后对他叨叨絮絮一番。
他不冷不淡地说:“还行吧。”
他跟江家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共鸣回到家自然而然地摆一家之主的谱:“既然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用餐期间,江共鸣扮演了一回慈父:“忆岑呐,你在江家怎么样?南安儒有没有欺负你啊。”
江忆岑:“挺好的,爸爸经常给我发零花钱。”
江共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爸爸是谁,他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和别人共享儿子,心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劲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还要继续扮演这个慈父,只能艰难地维持一张笑脸,以前和江忆岑横眉冷对,现在变成了老子求儿子,可真是倒反天罡。
江共鸣没话找话:“听说你在南远上班还升职了?”
江忆岑有一句回一句:“是啊,就是巧合写了几个策划方案被看中,副总也不是什么大的职位。”他狮子大开口道,“我更想当南远的总经理。”
营销中心副总这个职位还不大?
南书熠总不会是色令智昏把他安排到营销副总的岗位吧。
江共鸣这才重视起江忆岑在美国的学历,比起他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儿子,明显是有学历证书的更有能力,他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很羡慕股票不停上涨的南远,而他还在到处都是窟窿的江达苦苦支撑着。
江共鸣笑道:“有志气,当了总经理可得多帮帮咱们江达。”
江忆岑只是笑了笑:“那我肯定当不上。”
江忆亭:“你以前怎么没有说过你会写策划方案?”
江忆岑装傻:“啊?我之前都没有工作。”
江忆亭:“……”
何暖晴当时跟他提过能不能让江忆岑去江达上班,让他进策划部门,本来也专业对口,但他当时拒绝了,还跟何暖晴说了句,江达不适合江忆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