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岑:“我已经知道了,您不用掩饰,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同样,我和爸爸也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抛出这个更结实的结论后,何暖晴脸霎时就白了几分。
何暖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呼了出去,她的整个肩膀都松了下去。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江忆岑:“这个不重要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何暖晴头一回重视起自己这个儿子,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他儿子以前有这样冷静的状态吗?
现在的江忆岑,往那一站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富家公子,她不记得他以前这种气质吗?
他私下的时候也会有小脾气,可是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她极少见他发脾气,向她抱怨江忆亭两兄弟。
她知道江忆岑可以装出一副乖巧伶俐、温和无害的样子,但以前也只是装一装,她能看得出来,那会儿他年纪也小,多年未曾接触,她现在看不出来了。
何暖晴:“你想知道什么?”
她紧张是真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是不利。
江忆岑:“爸爸知道吗?”
何暖晴苦笑着摇头:“他不知道。”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是希望何暖晴说出江共鸣知道这件事,但事与愿违,何暖晴要做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问:“为什么这么做?”
何暖晴:“因为钱,因为家里,也因为我的身体。”
江忆岑:“那你之前的孩子?”
何暖晴:“它是个死胎,取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不能再生了,你知道江共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重男轻女,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我就不可能留在江家。我这么做,也有我的苦衷。”
江忆岑:“你有高学历,进了大公司后赚的也不少,何必呢?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败露”二字戳到了何暖晴的痛处。
何暖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不能被知道,被知道我,我就完了!”
江忆岑:“我不是江家人这个秘密,舅舅家里人都知道,并且以此要挟你对吗?”
何暖晴:“是,但是不能让江共鸣知道!”
江忆岑:“知道后会怎么样?我生活在江家,但是我现在跟南家结婚,江家获得了一笔项目投资,早已还清了这笔抚养费。”
何暖晴:“不、不行,不能说,你是还清了,我怎么办?”
江忆岑:“这个事是你和江共鸣两人的事情,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何暖晴:“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江忆岑:“我被替换成你的孩子,那么,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何暖晴:“我不知道,你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你当时也刚被孤儿院捡到没两天,那个时候监控摄像头也不是全面覆盖,没有人知道是谁将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所以我才敢把你抱回来。”
“你不会是想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来历。”
既然不知来历,“江忆岑”的亲生父母不要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找,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江忆岑,想要在这个茫茫人海的时代找个人,可不容易。
即便找着了又如何呢?
二十多年前的事,对方将他扔了,无论有什么苦衷都已成事实。
对江忆岑来说,反倒轻松,没有什么负担。
何暖晴开始抠那刚做的指甲。
她现在急得团团转,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孤儿,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在孤儿院,还不知道你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我把你带到了江家,给了你吃和穿,还有优渥的生活,你还出国念了大学。”
“江忆岑,你得帮帮妈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江忆岑轻轻地笑了下,话语有些无奈:“何女士,你认为这话对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你很清楚,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工具人。”
何暖晴:“你说什么?”
江忆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吧。高中那会儿,你把我送去美国是因为江共鸣不喜欢我的性向,现在需要我了,便叫我回国,强迫我和南书熠结婚,甚至江家兄弟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为虎作伥,推波助澜。”
他用了点力将杯子搁在桌面。
“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江忆岑从来不当着别人的面评价别人,可是何暖晴却让他忍不住了。
何暖晴摇头,完全失去了贵妇的仪态:“我不是!我都是被逼的!被你外婆,被你舅舅,他们都在逼我!”
江忆岑站了起来:“只要你坚定,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你。”
何暖晴急急地跟着他站起来,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
“江忆岑,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江忆岑:“养育之恩在你们答应把我送去联姻的时候就已经还给你了,以后,请你好自为之。”
“不、不是这样的。”何暖晴手足无措,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江忆岑就这么转身准备离开包厢。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江家两兄弟确实对江忆岑不好,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讨好他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她比谁都更清楚。
她一直告诉自己,江忆岑不是她的亲儿子,她给他吃,给他穿,把他从孤儿变成了小少爷,给他最好的教育,还送他出国念书,无忧无虑,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她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江忆岑,你不要后悔,如果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南书熠还会在意你吗?”
江忆岑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直至消失在何暖晴的视线里,都没有再回过头。
·
江忆岑和何暖晴吃的是午饭,出来时刚好是下午一点,他还有时间去逛一会儿。
只不过,他刚走没两步,远处的角落突然有东西闪了一下,虽然只是细微的反光,但这反光好像有些不正常。
等他再往那边看时,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转身进了大楼。
他刚刚想出去逛,但还是选择了放弃,南书熠总说他不够警惕。
确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跟踪他,绑架他的人,那位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
陈司机问他:“江少爷,不去逛逛了吗?”
江忆岑摇头:“不了,回家吧。”
车子启动后,他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有一台相机。
看来还真有人在跟踪他。
江忆岑刚到家门口,就收到南书熠的视频电话。
“到家了?”
“嗯,到了。”江忆岑换好鞋子进了屋,“我跟何女士说开了。”
他昨天晚上把亲子鉴定书发给了南书熠,他看到信息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怎么说?”
江忆岑将他跟何暖晴聊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他学着南书熠将自己窝在单人沙发上,对着视频里的南书熠轻声说:“书熠哥,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第78章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南书熠本应该替江忆岑感到难过,可是他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江忆岑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自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也是爱人,那以后他就不用再管江家的事,江忆岑可以全心全意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想安慰一下江忆岑,但是发现他眼里并没有悲伤或者是难受的神色,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南书熠怕自己理解错他的情绪,但问:“不难过?”
江忆岑摇头:“不难过,所有的行为都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