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南书熠再担心自己,他决定中午邀请南先生一起去公司食堂就餐。
南书熠却告诉他,已经让南家的厨师一起做了午饭,送到办公室里来。
这倒也行,他俩经常一起在办公室用餐,同事都已经习惯了。
江忆岑今天同样在南书熠的办公间休息,醒来时,发现南书熠一直盯着电脑看,他起身走过去时,南书熠却快速地将文档收起,动作快得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秘密。
在公事上,他们平时也没有什么秘密不让看,南书熠刚才明显是慌乱了。
江忆岑体面地没有戳破南书熠的慌张,而是让出了空间,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南书熠:“我晚上要去和姜若霖吃个饭,你得先自己回家了。”
“好,”江忆岑想了下,又交代他,“晚上早点回,要是喝酒也别喝太多。”
他知道姜若霖是律师,估计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至于他们谈什么他就不问了。
南书熠享受着江忆岑对他的关心,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病呢?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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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南书熠有一个点没有跟江忆岑说,他今晚不仅要见姜若霖,还要请帮他忙的专家吃饭,对方今晚终于抽出时间了,据说专家喜欢他们翠竹餐厅,便让附近的店给他们留了间私密性相对高的包间。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翠竹。
姜若霖和龙教授一起来的。
龙教授是警官大学的教授,同时也是市刑警队的技术顾问,偶尔也会接一点私活,像给南书熠鉴定两份笔迹就属于私活,对方看在姜若霖的份上也没有收钱,而是简单的吃顿饭就行,甚至还会边吃边给南书熠讲一讲两份笔迹的鉴定情况。
南书熠极少接触这方面的人员,龙教授一走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五十多岁的人,身形还特别的板正,身上兼具文人的气质和正气。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到了江忆岑,他身上也有一股同样的正义,他敢直面凶徒的刀具,勇敢果断地救下王宇鉴,而认识他之前的“江忆岑”会吗?无论是在视频里还是江家的合影中,他都看不到他身上有强烈的正义感。
南书熠鲜少地对人客气:“龙教授,你看你想吃点什么,我们翠竹的特色鸡汤已经在炖了。”
龙教授谦逊有礼:“好好好,真是麻烦了。”
南书熠笑了笑:“是我麻烦您才是。”
姜若霖也是少见南书熠如此拘谨,平时见谁都相当松驰,今天看起来却有些紧张,不就是一份笔迹鉴定,至于吗?
龙教授也不喜欢推杯换盏的酒桌文化,一坐下就取出他的电脑,他将文件扫描了,进行鉴定对比,而且这样看得更加清晰。
他认真仔细地给南书熠分析两份笔迹的不同点
“不是一个人的?”
龙教授:“是的,我给你简单的讲一个字,就拿这个’忆’字来说,可以看得出,B这一份在写这个’忆’字的时会相对拖沓,他的书写力度其实不大,字写得轻。”
南书熠:“A这份呢?”
龙教授:“A的字迹一开始和B的字迹很相似,给我的感觉是他在模仿A,故意藏锋,但后面的签字,可能跟人的心情有关,他的字迹走向,从有意的模仿变成了他自己字迹,你看他写的字,笔尖运转有了锋芒,同样对比‘忆’字,就和B的完全不一样,有力度,也有舒展的角度,你再看A的第三份笔迹,这个笔记就跟B完全不同了,写得更为舒展。说实话,A的字有风骨,他一定是一个从小擅长书法的人。”
南书熠:“也就是说,A模仿过B,这是两个人的笔迹?”
龙教授点头:“这两份笔迹分别是两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的,我很肯定。”
南书熠拇指用力掐着食指指节:“我明白了。”
不是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还刻意模仿。
只有他知道这两份笔迹的A和B代表着江忆岑和“江忆岑”,不管是潜意识还是自己的意愿,他都不太想看到江忆岑变成“江忆岑”,只有江忆岑才是江忆岑,才是和他结婚的人。
南书熠还有一个疑惑:“教授,如果是一个人有双重人格,那么人格之间的字迹是一样的吗?”
他依旧想从科学的角度去找证据。
龙教授:“你倒问了个好问题,不一样,因为不同人格之间有独立的记忆、性别认知、情绪模式,人格之间切换后,字迹大小、连笔方式都会有所不同。你是怀疑这两份样本有可能是双重人格导致?”
南书熠摇头:“这倒不是,只是刚好想到这个问题。”
龙教授摇头:“以我目前的鉴定经验,这两份笔迹是双重人格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A的字迹很明显是有一定的功底,常年练字才能达到他这样的水平。”
南书熠点了点头。
南书熠陪着龙教授吃了饭,对方不爱喝酒,便让厨房多准备了几道菜,尽量做到龙教授满意。
龙教授确实很满意,但他也很有分寸,全程没有打听过南书熠为什么要做这份鉴定,甚至也不问被鉴定的名字是谁的。
两人送龙教授上了车,姜若霖意识到南书熠在听到真相后,精神一直恍惚。
在拿样本给教授做笔迹鉴定之前,他就想问为什么要给江忆岑的笔迹做鉴定了,两人关系不是很好吗?还将他从江家那个沼泽泥潭里解脱了出来。
姜若霖拍拍他这个好友的肩:“去喝一杯?”
南书熠:“行。”
两人去了朋友开的餐吧,要了个离其他顾客相对远的卡座,很适合聊天。
姜若霖:“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拿两份江忆岑的笔迹去鉴定,是他对南远产生不利?”
南书熠摇头:“他没有对公司不利。”
姜若霖能猜到的是,江忆岑是不是换人了,否则怎么会有两种笔迹,不会真的是双重人格吧?但依龙教授的意思,这是两个人的笔迹,不一定是双重人格。
他很聪明:“还是你们遇到了麻烦?”
南书熠:“也不是,这事儿我会自己处理,做这个鉴定只是确定一些事而已。”
姜若霖猜现在的江忆岑不是之前的江忆岑,有可能是换人了,但这不重要,江忆岑也不是江家的人,现在也从江家的户口中脱离出来,落户到了南书熠的户口上。
他改问户口的事:“你俩现在是一个户口了?”
“对,江家出事后就从那边迁出来了,他不贪图江家的财产,离开得很利落。”一提到这个,南书熠紧绷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江忆岑落户到他这儿,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法律认定的身份羁绊。
这是南书熠今晚听到最浪漫也是最悦耳的话。
姜若霖一看,得了,南书熠是标准的恋爱脑没错了,以前还真看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多一个心眼儿。”
既然南书熠不愿意讲细节,他也就不再多问。
“行,我知道了,我不会被骗的。”江忆岑的事,其实他也可以找姜若霖帮忙调查,但是他还是分散着找人论证,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江忆岑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份危险。
有姜若霖陪着喝了两杯饮品,是的,他们坐下来才发现两人都不想叫代驾,一个改喝咖啡,一个改喝饮料,如果饮料好喝,南书熠决定下次带江忆岑过来听歌。
龙教授今天给出的这个结论,一方面令他惊喜,一方面又让他感到无比紧张。
既然不是同一个人,那他到底是谁?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又问唐助关于民国时期大富豪江家的调查情况。
唐助为了这事儿跑了一天,今天的微信步数在朋友圈遥遥领先,同时,他还拜托了不少熟人才打听到临城江家的事情。
他现在正在吃饭,饿得将刚到手的饭往口中塞,说话间还有点口齿不太清,喝了口水才说话顺畅。
“老板,我待会整理一下今天收集的江家信息,可以明天发您。其实,这个江家看似不存在,但在临城也处处都有它们的印记,还是很好打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