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书熠相处半年,他很清楚,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要去做了那就是一击必中,也从不拖泥带水。
江忆岑睡不着,他思考了一个晚上,他消化着南书熠发现了他的秘密这件事。
他纠结的依旧是那个问题。
南书熠现在只是猜测,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如果他肯定了,他会害怕自己吗?
他不知道。
江忆岑反复思考,彻彻底底睡不着,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到了清晨五点三十,天已经亮了。
昨晚回复的信息又收到了回复,他快速起床洗漱,并到衣帽间找了套干净的衣服,找了个袋子装好,然后下了楼,正当他出门时,又回到茶几前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贴在了冰箱上。
他回看二楼,然后离开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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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江忆岑在一个已经有二十年楼龄的小区门口见到了穿着T恤短裤,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陈致呈,眼角还挂着眼屎。
江忆岑一副长辈看晚辈的姿态,说:“你顶着这个形象出门,以后如何当好明星,毫无形象可言。”
远叔也是一个体面人,没想到他的后辈竟然如此随性,一点也没有继承到他们江家的传统。
与刘家不同的是,远叔也已然是江家的一份子,远叔一家从远叔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就在江家做事,他们的子孙后代也同江家的子孙一样上学堂,学礼仪,自是都进退有度。
远叔的女儿在江家那也是小姐的待遇,家里的下人可都不敢多说两句的。
陈致呈每回看到江忆岑都像是在看长辈,皮一紧:“我那不是接到你的电话就下来了。”
江忆岑替远叔摇头叹气:“也不差那两分钟擦个脸,换身外出的衣服。”
陈致呈看江忆岑脸色不太好,但对方确实是从头到脚都相当的精致,不过,唯一突兀的是他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号昂贵旅行包。
他挠了挠不打理就会变成鸡窝的头发:“那你要上我家吗?”
江忆岑:“自然,可能今晚要借住你家了。”
陈致呈也是刚睡醒,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你要住我家?”
在他眼里,江忆岑可是光风霁月之人,和他租的小破房应该不匹配啊。
陈致呈小心翼翼地问:“你和南总吵架啦?”
江忆岑摇头:“没有吵架,这不是你和我讲要给我江家的信息,内容有点多吗?”
陈致呈:“……”也没有多到要留宿啊。
肯定是小两口吵架了,江忆岑被气到离家出走。
江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江忆岑不是江家孩子这件事也在圈内小范围传开,而他就是知道真相的其中之一人。
他一下就共情了。
突然觉得江忆岑有点可怜,跟爱人吵架了,都没有地方去。
陈致呈带着江忆岑回到自己家。
他租的是两室一厅,刚搬进来没多久,还有两个箱子都没有收拾。
屋子里有点乱,昨天换下的衣服裤子还扔在沙发上,他快速收拾扔到洗衣机去。
陈致呈问他:“你喝水吗?”
江忆岑暂时不想见南书熠,着急出门,确实没有喝水。
他小心地坐到陈致呈没有放过衣服的沙发上:“麻烦你了。”
在陈致呈这个有点乱的家里,他略显拘谨。
远叔看到怕是真想把这个孩子揍一顿,这也太乱了,玄关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换下的衣物乱扔乱放,餐桌上还放着昨晚吃剩下的外卖垃圾没扔。
江忆岑觉得自己在这里留宿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陈致呈去快速洗漱,并将家里收拾了一通后才问江忆岑要吃什么早餐。
“你要做饭?”
“当然不啊,我点外卖,我冰箱里只剩下啤酒和快要过期的鸡蛋了。”
“好,那就点外卖。”
陈致呈点了外卖,江忆岑吃到口中后,这味道一言难尽,他将自己面前的粥喝完后就不吃了。
他平日里吃的都是南书熠或者是家里阿姨做的饭菜,再不济,外卖也是南书熠给他点的。
果真是由奢入俭难。
为了不让陈致呈发现自己的异常,他问道:“你没和你爸妈一块儿住。”
陈致呈现在已全然接受了自己家不像以前那么富有的现状了。
“他们说要回乡下养老,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没有压力,以后就我自己在临城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也好,自己住更加锻炼人。”
简单地吃了点早饭后,陈致呈收拾了外卖,回来后,江忆岑这才问他。
江忆岑:“你现在和我说说江家的事。”
陈致呈:“哦,对,我这脑子。你想打听的那个江家,以前和我的曾曾祖父有书信往来,不过,时间相隔太久远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妈告诉我,我曾外祖母还和江家有书信往来,也就是何远的女儿,可是曾外祖母早就去世了,我外公他们早就没有跟江家有联系,一辈一辈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江忆岑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又有什么新消息?”
陈致呈弹了下手指:“虽然我们这边断了联系,但是对方那边最近在联系我爸妈,据说江家那边的后辈想回国发展,近日就会回临城,估计到时候会去见见我妈妈和我外公他们,我爸妈就让我去机场接人。”
江忆岑:“那江家那位后辈什么时候回来?”
陈致呈:“应该是三天后。”
江忆岑:“行,到时候我想和他见上一面,你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个时间?”
他想见见大哥的后代过得如何。
陈致呈:“可以啊,我已经加了对方的微信了。”
江忆岑:“那我今天就在这里麻烦你。”
陈致呈:“隔壁这个床有点小。”
江忆岑:“没事,我就将就一晚。”
陈致呈收拾完之后,悄悄和陆枭发了信息,和他说江忆岑今晚要住他家,猜测他是不是和南书熠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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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刚收到陈致呈的信息的陆枭转头就暴露了江忆岑地点。
南书熠昨晚自然也是一夜没睡,他以为是自己六点钟起来给六少爷蒸个他最喜欢的烧麦已经算早了。
可谁知道,当他八点准备叫人起来用早餐时,却发现茶几上留的字条。
果然,他把人给吓跑了。
他还是太急了,应该循序渐进才是。
他想问别人江忆岑去了哪里,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不能把对方逼得太急。
正在懊恼之际,陆枭给他发了信息,嘲笑他跟人吵架还要跑出去住。
【南书熠:给我陈致呈家的地址。】
陆枭还真给了,他发现陈致呈对江忆岑言听计从,隐隐间还有几分崇拜,他俩少凑在一起为妙,南书熠一问地址,他就给了。
南书熠早饭也没吃开车直奔陈致呈家中。
可当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他却又犹豫再三,没有下车去找江忆岑问明白。
他冷静下来了。
既然江忆岑会离开家,就说明他认可了他是江家六少爷的事。
他得给对方时间,他可以等。
南书熠看着小区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小区的门口的人流从进进出出没有停歇,到现在半个小时都不见有人进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他以为自己为等到明天早上才能见着人,却没想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提着个旅行包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南书熠下了车,他就这么站在车门边看着与他只有数米的江忆岑。
江忆岑看到他了,脚步顿了顿,两人四目相对。
南书熠叹了口气,大步上前走到江忆岑面前,接过他的旅行袋。
江忆岑跟在他身后,他看着南书熠将包放到后座。
他忆起自己初来乍到之时,独自跑到陌生的世界寻找江家的踪迹,没带手机,只记下了他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下拨通了,然后南书熠在大冷天跑出来接他,他们当时并不认识,只不过有一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