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来到这里(154)

2026-07-04

  江忆岑其实只带他看了一楼,但大家都住二楼或者三楼。

  他以前住的是三楼,每日起床便能看到家中后院那棵大梨树。

  南书熠说:“这房子在当年一定是最时尚的。”

  江忆岑:“其实家里很多地方都是和现代差距不大,父亲说从商就是要有商业嗅觉,也要让后代子孙们住上用上新鲜物件,住上新时代的宅子,要走在时代的前沿。”

  南书熠:“这可是有一百多年历史的房子。”

  不过,他又想了江忆岑带他去过宁州的旧宅。

  “你小时候怎么会去宁州住?”

  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家庭,一个看着固守己见的封建家宅,一个充满对新事物向往的新宅。

  江忆岑心道他真的心细,自己不过半年就被他发现也不冤,平时相处实在是太放纵自己,对南书熠未设防,大概他潜意识里也没想过要防备对方。

  他说:“因为道士批命,小时候老生病,家里人便将我送到外祖父身边教养。”

  南书熠:“没想到你父亲这么有先见之明的人,也会听道士的话。”

  江忆岑却笑了笑:“商人才最是迷信,不过,去宁州住之后,我的身体确实好了许多。”

  南书熠:“什么原因?”

  江忆岑:“我猜是我在家住的时候家里人不让我下地,我是家中最小,母亲大哥二哥三姐姐他们个个对我疼爱有加,三岁以前我自己走路的可能性特别低,时常母亲刚让我下地,大哥一回来便抱起我,随后一家人轮着抱。”

  南书熠听着都乐:“这确实是疼爱过度了。”

  江忆岑:“外祖父知道家人对我过分溺爱,便亲自带着,当然,也有奶娘等人跟着,只是必须让我开始自己走路,学习,练字等等,如此身体便强壮许多。”

  南书熠很难想象他家人这么溺爱他还学了一身武艺,学习武艺最需要的是吃苦精神。

  “那你的武功又是怎么开始学的?家里人又怎么肯让你吃苦头了。”

  “因为当年外界形势不好,家中男儿都必须学点武艺傍身。”

  江忆岑便将小时候的事,一点点告诉南书熠,不用刻意解释,他们想走到哪儿便说到哪儿。

  “这里是父亲和母亲的起居室。”

  “这里是大哥和大嫂住的。”

  “这里是儿童游玩区。”

  “这里是二哥住的,他是我们家的唯一的留学生,是一名空军飞行员,他很帅气,若是有照片定能让你瞧瞧他的风姿。”

  江宅被人使用过,许多家具都有了些磨损。

  他当年临走时将家中值钱的财物都收了起来,只是如今还不知道是否还藏在那处,只有房子拿回来才有可能翻一翻,希望没有人发现吧。

  两人终于来到了江忆岑曾经的卧室。

  南书熠之前对他在江家的房间有点印象,很古典,但缺乏一点人住的味道。

  如今,江忆岑即便只是站在用于阳台相隔的门前,也非常的相配。

  房间有已经破旧了的沙发,磨损许多的桌子,一张只有木架子没有床垫的床。

  这里被收拾得很空旷。

  江忆岑扶过自己睡过的床架:“当年是不是没有征用三楼作为办公区,原家具都还在。”

  南书熠视线落在黑色的床架上:“这床是你睡过的?”

  江忆岑点头:“是我睡过的,床垫已经不在了。”

  南书熠又看向靠着窗沿放的书桌,“那书桌呢?也是你当年用的?”

  江忆岑指尖轻抚在桌面上:“这书桌很沉,使用的也是好料子海南黄花梨,是我当年用过的。”

  南书熠:“难怪需要验资证明才能进来看房子,如今海南黄花梨也不剩几棵了,当年能买到也不容易。”

  江忆岑:“是,这套房子也是费了许多心思,很多不起眼的家具其实都是一点点买回来的,不懂行的人看不出来。”

  南书熠更坚定要买回这套宅子的决心。

  他说:“过两天问问江家的后代,能尽快买下来就买下来,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可别让他糟蹋了这么好的房子。”

  最主要的是,他睡江忆岑曾经睡过的房间,想让他回归到他熟悉的地方。

  有时候睡觉,江忆岑还会做噩梦,他身体会不由得颤抖,只是他从不讲梦话,他就不知道江忆岑梦里梦的是什么,也许是被已故的家人,也许是面对战争时的各种残忍画面。

  江忆岑笑笑没说话,大哥的后代,也是他的亲戚,可能也是江家唯一的血脉了。

  如果真的是遇到挥霍无度的江家后辈,他真的会很难受。

  南书熠意识到现在的江家人和江忆岑的关系,便想抽自己的嘴巴,他嘴快这个毛病还真得改改。

  他突然想到民国时期还有不少封建的三妻四妾家庭,包括他们去的宁州江忆岑外祖父故居,他们家也是封建家庭,他没来由地慌兮兮。

  南书熠抓着江忆岑的肩头:“对了,我有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什么?”

  江忆岑没想南书熠的情绪来得这么丰富,一点小难过都被他吓没了。

  南书熠:“你们家有没有给你找通房?”

  江忆岑脸瞬间就红了:“瞎说什么,我们家才没有,我们江家一直支持一夫一妻制。”就是有过一个未婚妻,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提,以后也坚决不能提。

  南书熠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多亏,我可就你一个。”

  江忆岑:“……”

  在江宅闲逛的时间有限,江忆岑是因为有南书熠在才敢过来回忆往昔,半年不见,自己家就变成这样,心里难免难受,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离开了,中年管家还挺意外的,以为他们看不上这个大宅子,看他们这么快就打道回府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越贵重的宅子买的人越少,更何况这江宅一大家子几乎死于非命,有钱买得起的都是商人,而商人又迷信风水,房子挂出去的时候,来看房的人不少,只可惜没有人愿意购买,有眼光好的问家具能不能单卖,这些都被管家拉入了黑名单,主人家说了,全套卖,不单卖。

  中年管家送两人到大门口:“二位今日看了可还满意?”

  江忆岑面色不显,点了点头:“还不错。”

  中年管家也没有多说,礼貌地送他们离开,随后关上了江宅的大门。

  江忆岑站在门口往里又看了一眼,想回家住,可是家中却已无亲人,不免叹了口气。

  南书熠故意戳戳他的脸颊:“年纪轻轻,叹什么气?容易老哦。”

  江忆岑对他的小动作习以为常,抓着他作怪的手指:“你之前不还说我像个小老头儿。”

  南书熠:“你不是,我才是。”

  江忆岑还没问这套房子的价值:“房子现在卖多少?”

  南书熠轻飘飘地说:“六个亿。”

  江忆岑叹息声又变大了,心想,他好穷。

  南书熠:“没关系,大不了我啃老。”

  江忆岑一听就笑了:“爸爸会不会很生气?”

  “他高兴还来不及,我这么有上进心。”南书熠没告诉他自己向南安儒借二十亿,但被当作他被人忽悠给挂了电话。

  可是江忆岑这件事,知道的人只能到他这里,这事也不可能告诉南安儒,至于咏江饭店,南安儒只当他是好高骛远,暂时不会松口。

  江忆岑:“那我要好好为南远工作,争取向爸爸借无利息的钱。”

  南书熠:“你其实已经为南远创造很多价值了。”

  如果没有江忆岑这半年来的操作和各种新点子,南远也不会被上头看见,出国那段时间南远还拿下了几十亿美金的订单,他爸给他几个亿都不过分。

  从江宅出来后,南书熠又问江忆岑还想去哪里?

  江忆岑摇了摇头,咏江饭店他去过了。

  一想到需要很多钱才能买回江宅和咏江饭店,他心里只剩下“赚钱”两个字。